“這是……”
鈞國公看著天空之上,那奔流不息的萬里祥光,眼眸中浮現出難以置信。
不光是他,凡是看到這一幕的高階神道者,無一不為之震撼……這個時代,已經太久沒有出現過神道自證的祥光,甚至絕大部分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而陳伶此刻引發的祥光,足足覆蓋萬里,將整片天穹都映照的斑斕唯美,讓人仿佛置身于夢幻世界。
這是天地對陳伶的認可,或者說……
感謝。
“媽媽,天上好漂亮啊……”
“我怎么沒看懂,那條彎彎曲曲的道路,怎么就消失了?陳伶呢?”
“他這算是成功了吧?”
“剛才最后一幕是什么意思?他站在幾個棺材中間,然后呢?那個大漩渦是什么……”
“怎么突然就結束了,最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
大部分民眾都不明白萬里祥光意味著什么,也沒看懂陳伶最后的畫面,只是一頭霧水。
“他……竟然真的重啟了世界?”敬思這一刻再難維持冷靜,他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我們所在的世界,是重啟后的結果?”
敬思不是那些懵逼愚昧的民眾,他知道在最后一刻之前,陳伶的過往其實都在被遮蔽,但最后那一剎那的“錨點”,不僅完成了自證,而且還引出萬里祥光……
他知道其他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獨天地不會撒謊……它降下萬里祥光,完成神道自證,說明陳伶真的重啟了世界,連這方天地都是因他而存在。
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的,還有分散在不同監牢,不同界域,但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其他高階神道者。
這一幕帶給他們帶來的沖擊,讓他們許久都不曾緩過神來。
黃昏社紅王陳伶,不是什么作惡多端的滅世災厄……
而是重啟過一次世界的救世主。
……
“陳伶……”
遠在懸玉監牢的天槐,怔怔的看著畫面中的萬里祥光,喃喃自語。
“哥。”槐氓坐在他身邊,疑惑開口,“你在想什么?”
“這個陳伶……倒是打了手好牌。”
天槐緩緩回答,“通過帝璽,直接用神道自證這種最無法爭議的方式,告訴所有神道者世界的真相……不僅扭轉了自已的身份,還直接動搖了承天王朝的人心。”
“承天王朝,匯聚了天下英雄,可如今這些人……又有多少在對陳伶這個重啟世界的救世主,心生崇敬呢?”
槐氓眨了眨眼,目光繼續看向愿力帶來的畫面……
“咦?”
槐氓詫異的開口,“哥,我怎么慢慢看不清了?”
“帝璽的愿力,是靠民眾的敵意連接的……你如今對他已經沒有敵意,甚至反而有些崇拜,當然就看不清了。”天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站起身便往屋外走去。
天槐最了解自已這個弟弟,他只要看一眼弟弟的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槐氓愣住了,他的心思被天槐戳破,顯得有些慌亂和不好意思……但他看著天槐離開的背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
“那你呢?”
“你還能看得清他嗎?”
天槐笑了笑,沒有回答,身形逐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
神道虛影逐漸消失在空中。
萬里祥光之下,
一位紅衣戲子緩步走出。
戲袍的衣擺在風中翻飛,當他出現的剎那,神道自證的庇護也徹底消失,那枚帝璽再度一晃,極速向他墜去!
一截白皙手指從袖擺下伸出,對著呼嘯而來的帝璽,凌空一點:
“卡。”
陳伶的聲音淡淡響起。
下一秒,帝威浩蕩的帝璽,被死死的定在陳伶上空!!
趙國公和鈞國公看到這一幕,眼瞳劇烈收縮。
那不久前還將陳伶死死壓制折磨的帝璽,此刻就像是輕飄飄的玩物,被陳伶輕而易舉的拿捏在空中……與此同時,一股令他們都心驚膽戰的恐怖壓迫感,宛若猩紅浪潮,從戲袍身影身上翻涌而出!
陳伶眉心的紅色印記,此刻像是呼吸般有節奏的明亮,被封印其中的赤星愿力源源不斷的涌入他的軀體,他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踏上九階,不是陳伶的終點,只是為他打破了一道沉重的枷鎖。
沒有了階位的限制,陳伶又開始瘋狂的吞噬赤星愿力,那些被安卿魚封鎖在眉心的力量,成為了陳伶實力狂飆的依仗。
毫不夸張的說,此時的陳伶,已經是這顆星球上掌控赤星愿力最多的生物。
而在這恐怖滅世氣息的正前方,
兩位半神國公的氣息,就像是汪洋大海里兩塊渺小的礁石,被沖的浪花四濺,不敢挪動分毫。
“他只是剛剛踏上九階……怎么會這么強?”鈞國公臉色蒼白的開口,“甚至,與全盛時期的陛下,都相差無幾了。”
要知道,嬴覆的強大來自于這個空前的承天盛世,他手下的半神國公疊加,造就了一個古往今來的最強皇帝……
可陳伶不是帝神道,他的實力,沒法通過這種方式疊加。正因如此,他的強大更加讓人難以理解。
“不光是因為他太強……”趙國公的雙眸,緊緊盯著陳伶上空的帝璽,
“帝璽上承載的愿力,也比之前弱太多了。”
鈞國公向帝璽看去,這才發現如今帝璽上的民眾敵意,連原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剛才陳伶的神道自證,無形中已經對大量民眾,產生影響。
“那怎么辦?”鈞國公臉色有些難看,“他已經突破了九階,我們又沒有帝璽……會是他的對手嗎?”
趙國公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腳踏虛空,緩步走來的戲袍身影。
絕對的滅世壓迫感,攜帶著滔天的敵意,瘋狂沖刷著趙國公和鈞國公的身軀,他們其實能感覺到,現在就算他們兩人聯手,也絕不是陳伶的對手……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后退,只是倔強的站在原地,如臨大敵的看著走來的陳伶。
狂舞的戲袍逐漸靠近。
就在鈞國公頭皮發麻,忍不住要出手之時……那攜帶著滔天敵意的陳伶,突然抬手,隔空一抓!
次啦——!!
趙國公和鈞國公身后的虛無,像是破布一樣被撕開,一個通體漆黑的滅世身影,暴露在整座紅塵監牢的眼前!
“看了這么久的戲……”
“真以為,我發現不了你嗎?”
陳伶冰寒刺骨的聲音在空中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