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劉藝菲骨子里并不是那種非常強調什么儀式感的女人，相反，她所在意的是只要兩人都在彼此心中，互相牽掛，互相在意就好。
戀愛時是這樣，結婚后更是這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哪個女人會對浪漫的儀式感有所拒絕。
“520”這天，華夏“傳統”的網絡情人節，劉藝菲想到了這個日子，但見孫羿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行動，所以也只是小想了一下，就過去了，提都沒提。
到了“521”，她原本計劃著帶小助理張欣去瘋狂shopping一番。
這一趟法國之旅，前幾天就忙乎著出席各種酒會聚會了，要么就是受邀參加各種展映，都沒好好的逛逛街，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
萬萬沒想到，張欣這個不爭氣的，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沒休息好，正逛的盡興的時候，肚子突然疼了起來。
是女人的那種疼。
劉藝菲可不是那種對自己助理漠不關心的人，直接打道回府，帶張欣回酒店休息。
逛街什么時候都可以，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出小意外，讓劉藝菲比計劃的時間提前了兩個小時返回酒店，正好就撞上了孫羿這邊，還沒準備完成的小驚喜。
“不是，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看見劉天仙突然出現在酒店套房門口的時候，孫羿整個人都懵了，手里的東西都不知道往哪藏了。
相比于孫羿，其實劉藝菲也是滿驚訝的。
她壓根就沒想到孫羿會給她搞這么一出。
“你什么表情，有必要這么驚訝嗎？還是說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劉藝菲背著小手，走進房間，邊走邊掃視著孫羿準備的各種“小驚喜?！?/p>
嘴上沒忘調侃，可心里卻是美美的。
別說，準備的還挺充分，鮮花、蠟燭、蛋糕、香檳、還有各種食材，看得出，這是要搞燭光晚餐的節奏。
“別鬧，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多難聽啊。”
竟然被撞破了，孫羿索性坦白，語氣里還帶著一點點小頹喪，“這不是521情人節嘛，想著給你一個小驚喜，沒想到你突然提前回來了，現在這驚喜...就只能打點折扣了。”
“折扣？一點都沒有?！眲⑺嚪谱呓?，從孫羿手中接過鮮花，輕輕地聞了一下，一臉幸福地說道：“在我這里，你從來都是滿分！”
........
戛納的傍晚確實很美，天空像橘色的絲絨，海面一片橙紅。
兩人對坐在酒店套房的私人露臺上，地中海的風溫柔拂過，耳邊是遠處海港若有若無的汽笛聲與棕櫚樹的沙沙絮語。
露臺被精心布置過。一張鋪著雪白桌布的小圓桌擺在中央，精致的銀質燭臺已然點燃，三支長長的白蠟燭跳動著溫暖的光暈，映照著擺放整齊的锃亮餐具和冰桶里斜插著的香檳?？諝庵袕浡诀L魚的濃郁香氣，混合著桌上那捧粉玫瑰的淡雅。
孫羿剛俯身點燃燭臺上最后一支蠟燭，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營造的杰作，目光溫柔地投向桌對面的妻子。
在孫羿“準備”的這段時間，劉藝菲專門換了一身衣服，煙粉色的吊帶長裙，絲綢面料貼合著她優美的身形，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一縷鯰魚須留海輕蕩在額邊，美得不可方物。
儀式感嘛，雖然從來不刻意強求，但要是有的話，總是令人心情愉悅的。
“說吧，為什么突然搞這個小驚喜啊?”劉藝菲抿嘴發問，她倒要看看孫羿心里是怎么想的。
“這怎么能叫突然呢？我這都是早就計劃好的?！睂O羿微笑回復，然后一臉心疼的掰起手指“媳婦你看哈，這次你陪我來參加戛納，又是陪我出席酒會，又是客串翻譯的，還時不時得替我參加聚會維系人脈...”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這要是再不主動表示表示，那我成什么了?“
“原來你知道啊。”劉藝菲微微撇嘴，輕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該說不說，劉藝菲這次來戛納真的是全程輔助孫羿來著，她又沒有參選作品，又沒有獎項，就算是需要曝光，以她目前的名氣和地位，只要出席個紅毯和頒獎儀式參與一下就好了，完全沒有必要那么忙碌。
現在聽孫羿這么一說，心里肯定是高興的。
不過，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輕聲反問：“那為什么不是昨天？520？”
“啊，這個...這個我準備的就是521這天啊。”
孫羿沒想到小妮子還關注這個，實話說，這里還真有點小隱情，不過輕易不能拿到臺面上，說不定就要“誒打”。
他稍加思索，眼珠一轉，立馬一本正經的開始解釋：“媳婦你看啊，520和521，雖然諧音都是‘我愛你’的意思，但它們兩個所表達的情意，是不一樣的，對，不一樣?！?/p>
“那你說說，怎么個不一樣法？”劉藝菲彎眉含笑，雙手托著下巴，一副我倒要看看怎么個事樣子。
對于自家老公的這點小動作，她可太熟悉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要開始合（胡）理（說）解（八）釋（道）了。
她現在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孫羿，就等著他，看他到底是如何把這個事給說圓了的。
小看人了不是！
注意到小妮子玩味的目光，孫羿清了清嗓子，抬起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媳婦你看，520中，有數字‘0’，‘0’這個數字自帶圓滿，起點的隱含意義，所以應該被解讀為‘愛意的開啟’和‘帶成圓滿的愛戀’，通俗的講，適合表白。”
“而521中的數字'1'，則有唯一，專一”的意思，所表達的是‘此生唯一’和‘專情于你’的情感，更多的強調‘專屬感’。”
“顯而易見，你就是我的唯一專屬，所以，咱倆過521，是再適合不過的了?！?/p>
哈，果然...
劉藝菲淺瞇著眼睛，輕咬粉唇，緩緩點頭。
不得不承認，自家老公這張嘴啊，確實是無敵，黑的能給說成白的，最關鍵的是，居然讓人聽著，還挺有道理。
要不是她對孫羿了解的足夠多，她還真信了呢。
“真的嘛？”
“當然真的啊?！?/p>
“說實話?。 ?/p>
“呃...昨天給忙忘了！”
“哼~”劉藝菲輕輕地皺了皺鼻子，她就知道，這里面肯定有點事。
某人一定是虧心的。
“媳婦，這個有些事你需要看結果，過程其實...也沒那么重要?！睂O羿訕笑著狡辯了一句，邊說邊拿過酒杯，一本正經地說道:“今天，就讓本技師專門為尊貴的劉小姐調制一杯，以作賠罪。”
技師？
噗....咯咯咯~
劉藝菲到底是沒崩住，笑了起來。
見劉藝菲樂了，孫羿也就放心了，還得是自家天仙，有什么事從來都不矯情，簡單哄一下就好。
孫羿開始調制，等他打開香檳，卻突然發現忘了一樣配料。
“sorry，還差一樣，媳婦，等我一下?！?/p>
說完，起身快步走向廚房。
看著孫羿急匆匆的背影，劉藝菲的嘴角翹得更高了，見孫羿轉進廚房不見人后，趕緊掏出了手機，各種角度，各種光線，對著眼前的燭光晚餐，咔咔一頓拍。
孫羿這邊，從冰箱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新鮮芒果，熟練地剃下果肉，然后切成均勻的小粒，放在果盤中，隨后趕緊返回。
什么都沒管，第一時間就將切好的芒果粒仔細地鋪在冰鎮過的香檳杯底，然后緩緩注入澄澈的起泡酒，一層香檳一層氣泡酒，再搭配橙黃的果肉，顯得格外誘人。
當他端起杯子，準備遞過去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明明剛剛還笑的樂不可支的小妮子，這會兒不知道為什么就烏云密布了，手里還攥著個手機。
“這是怎么了??？剛還好好的。”
“你看！你看這說的都是什么話！”劉藝菲氣鼓鼓地就差把手機屏幕懟到孫羿臉上了。
屏幕上，正是國內媒體整理的陳大導那番所謂話語權“棋手與裁判長”的言論。
說實話，本來今晚劉藝菲心情挺美麗的，此時此刻，此地此景，還是“521”這個非常富有寓意的日子，還有老公陪伴。
本想著拍幾張美照，發發微博，秀一下恩愛，沒想到就看到了國內的微博熱搜。
好心情瞬間就沒了。
“哦，我還以為什么呢。”
孫羿看完整篇言論，沒啥表示，說實話，他覺得這事還不如小妮子生氣來的大呢。
“什么哦？！你不生氣嗎？他這分明是在貶低你！”劉藝菲見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孫羿輕笑一聲，索性站起身，像侍者一樣，將酒杯再次遞到劉藝菲面前，語氣中帶著哄勸：“好了，今天是521，別人說什么重要嗎？嘗嘗，這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我特意學的呢！”
劉藝菲正在氣頭上，哪里肯接，看著孫羿的樣子，突然就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伸手就去掐他腰間的軟肉，想讓他正視這個問題。
孫羿早有防備，手腕一轉避開，另一只手卻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進懷里，不由分說地將酒杯湊到她唇邊。
有些時候，哄不來了，就得用強，得能自由切換。
“唔......”
冰涼的酒液混合著清甜的芒果香瞬間充盈口腔，劉藝菲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那點因為外人而產生的怒火，奇異地被這熟悉的味道和懷抱的溫度安撫了下去。
等她回過神，從旁邊落地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自己被孫羿圈在懷里，嘴角還沾著一點果屑，那弧度分明是上揚的，哪里還有半分生氣的樣子？
“怎么樣，還不錯吧，我們盡管過我們的小日子，管別人干什么，他愛怎么說怎么說唄，到時候看看誰被打臉就是了?！?/p>
她想了想，終于點了下頭，泄氣般地小聲嘟囔：“可是......我就是聽不得別人那樣說你嘛?！?/p>
“我當然知道?！睂O羿抬手蹭了蹭劉藝菲的頭，聲音低沉而溫和：“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強?！?/p>
見劉藝菲終于不再撇著嘴，他終于放下心來，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坦白說，孫羿心里比誰都清楚，陳大導的言論或許可笑，或者根本就是他的一種應激反應，但他所表達出的一個現實卻無比殘酷——華語電影在國際舞臺上的話語權，確實微弱。
尤其是這次戛納，經過這幾輪密集、甚至可以說是激烈的評審團內部討論，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天注定》想要在強手如林、且審美偏好鮮明的主競賽單元殺出重圍，形勢，遠比國內網友想象的還要嚴峻得多。
那種孤軍奮戰、在文化差異和審美壁壘間艱難尋求共識的無力感，只有身處其中才能體會。
站在遠處說話的人，確實可以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