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正值春季，部隊要進行大規模拉練，物資調配、訓練計劃、防區巡查部署，每一樣都需要他親自過問。

林溪知道顧明珩接下來還是會一直忙碌。她感覺自已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認真設計起了數字收音機。

她準備把充電電池和數字收音機結合起來，這樣研發出來的曙光-78才更前衛，更符合未來的發展方向。

唐清妍抱著景曜，看著林溪伏在桌前廢寢忘食的樣子，有些無奈：“林溪，該吃午飯了。”

林溪頭也不抬，手里的筆還在圖紙上勾勾畫畫：“讓我把關鍵的這段畫完，你先吃。”

唐清妍搖了搖頭，輕聲嘆氣：“你這個工作狂，剛生完孩子就想著干活，也不知道歇一歇。”

見林溪全神貫注沒有回應，唐清妍只好作罷，抱著小景曜坐到一旁，一邊輕輕哄著孩子，一邊留意著林溪：這孩子真是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由于數字收音機有按鍵、有顯示屏，整體結構要比之前復雜得多，從電路設計到外殼模具都需要大改。

林溪經過一個月的反復推敲和修改，終于設計出了曙光-78的雛形。

就再林溪設計曙光-78的時候，海城曙光-76的銷量在海城急劇下滑。

周主任心里有些著急。他記得林溪曾經透露過，廠里有新的應對之策，也不知道研發進展得順不順利。

就在他準備聯系林溪詢問情況之際，卻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

方懷瑾聯合幾家大型收音機品牌廠商，將海城各大百貨商場的采購負責人邀請到市中心的國營飯店，說是有重要的合作事宜要商談。

周主任看著邀請函上的名單，心里咯噔一下，海城幾乎所有有分量的百貨商場負責人都赫然在列，而自已的名字也在其中。

這陣仗，看來是要聯手圍剿姑城無線電器材廠啊。

周主任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去聽聽他們究竟要怎么做。聽完再說也不遲，至少要掌握第一手信息。

到了約定的時間，周主任來到國營飯店的指定包廂。

推開門，里面已經坐滿了人。除了各大收音機廠商的負責人外，海城各大百貨商場和供銷社的采購負責人幾乎悉數到場。包廂里煙霧繚繞，氣氛微妙。

“周主任來了，快請坐。”方懷瑾笑著起身相迎，態度熱情卻讓人感覺不出真誠。

周主任點點頭，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待人到齊后，方懷瑾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諸位能賞光前來，我代表華東電子廠以及在座的幾家兄弟廠商，表示感謝。”

他環視四周，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想談一談關于便攜式收音機市場的合作事宜。諸位都是明白人，最近市面上便攜式收音機如雨后春筍，競爭激烈。我們幾家老牌廠商聯合起來，是為了給各位渠道商提供更穩定、更優質的貨源保障。”

“方廠長，有話不妨直說。”一位供銷社的主任開口道。

方懷瑾笑了笑：“好，那我就直說了。我們幾家廠商商議后決定，愿意給各位渠道商更優惠的價格，更充足的貨源，以及更靈活的賬期。但有一個前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希望各位能夠專注銷售我們幾家的便攜式收音機，暫時停止銷售姑城無線電器材廠的曙光-76。”

此話一出，包廂里的氣氛微妙起來。

“姑城那邊畢竟是小廠，產能有限，供貨不穩定，售后也跟不上。”方懷瑾繼續道，“我們幾家都是大廠，質量有保障，渠道成熟，合作起來對各位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

他話鋒一轉：“我們幾家已經商定，會優先供貨給愿意配合的渠道商。至于那些兩邊都想做的…恐怕我們的產能就要優先保障其他合作伙伴了。”

這話說得夠明白了，要么站隊，要么出局。

在座的幾位負責人面面相覷，隨后紛紛點頭表態。畢竟華東電子廠他們這幾家都是行業龍頭，得罪不起。而姑城無線電器材廠雖然產品不錯，但終究根基太淺，比不上這些老牌廠商的影響力。

“方廠長說得有道理，我們供銷社愿意配合。”

“我們百貨大樓也愿意加強合作。”

“我們也是… …”

一時間，響應聲此起彼伏。

只有周主任端著茶杯，沉默不語。

方懷瑾注意到了他的態度，笑著問道：“周主任，您怎么看？”

周主任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方廠長的提議確實很有誠意，不過這事關重大，我得回去商量商量，考慮考慮再做決定。”

方懷瑾瞇了瞇眼睛，笑容依舊，但語氣里多了幾分涼意：“周主任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機會不是時時都有的，我們幾家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您說是吧？”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主任身上。

周主任沉默片刻，抬起頭，神色平靜：“方廠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姑城無線電器材廠一直以來跟我們合作得很好，我不能說斷就斷。這事兒，容我再想想。”

說完，他起身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慢用，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不等方懷瑾再說什么，周主任已經推門離開了包廂。

方懷瑾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方懷瑾坐下后，對著身邊的幾家收音機廠商負責人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既然走出了這個門，咱們的貨就給他們家斷了。”

旁邊一家廠商的負責人猶豫了一下：“這樣做不太好吧？畢竟周主任那邊… …”

方懷瑾冷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什么不好的？少一個百貨大樓的供貨渠道而已，對我們幾家來說沒什么大礙。”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反而是他們百貨大樓會大受影響。現在市面上便攜式收音機這么火，消費者都沖著這個來，我們幾家一斷貨，他們只賣曙光-76這一款產品，到時候業績下滑，上面追究下來，他周主任自已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