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兩尊法相交手處，驟然爆發出吞沒萬象的極致強光！

無法形容的強光，比直視太陽核心猛烈億萬倍，自那破碎的裂隙中毫無保留地爆射而出，瞬間淹沒了凌虛子的視野！

“呃啊——！”

凌虛子只覺雙目一陣灼燒般的劇痛，眼前先是一片純白，隨即化為無盡的血紅，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蜿蜒而下。

竟是雙目被這無上偉力對撞的余暉灼得流下血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為何方才蒼松等人皆是那般目眥欲裂、血淚交加的駭人模樣。

原來并非全是驚駭所致，更是被這超越想象層次的戰斗余暉所傷！

然而，凌虛子此刻卻恍若未覺那鉆心的刺痛，他死死“望”著那光芒爆發的源頭，盡管視野里只剩下模糊晃動的血色光影。

他干裂滲血的嘴唇哆嗦著，破碎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帶著無盡的茫然與駭異。

“怎么……怎么會有兩個……了因尊者？！”

那驚鴻一瞥間，他分明看到，與道微真人對峙的那尊佛光法相，其面容、其氣息……與正在同那暗金佛光巨人搏殺的北玄佛首了因尊者，一模一樣！

這違背常理、顛覆認知的景象，讓他神魂幾乎錯亂。

強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或者說，并非“去得快”，而是凌虛子等人的視覺在超越承受極限后，陷入了短暫的“盲視”，待那毀天滅地的能量余波稍稍平復，神魂稍定，方能再度捕捉到天外天戰場的一角。

只見一方戰局，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紫、青、白三道橫貫天宇的兇劍長虹，自破碎虛空的盡頭倒卷而歸，穩穩懸停于道微真人那萬丈元神法相之后。

劍光所過之處，連先前撕裂的虛空裂痕皆被再度割開，劍氣殘留如蛛網蔓延，久久不散。

三柄絕世兇劍微微震顫，吞吐著滅絕生機的兇戾劍芒，劍鳴錚錚不絕，仿佛意猶未盡，渴望著再次飲血。

而在道微真人對面，了因尊者那同樣頂天立地的萬丈金身元神，刻景象堪稱凄厲！

頭顱右側，小半片金燦燦的耳輪，被齊根削去，斷面光滑如鏡，唯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暗金色佛光與絲絲縷縷的紫青劍氣糾纏、湮滅。

左肩至鎖骨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斜斜斬入，幾乎將半邊臂膀卸下，傷口處金光劇烈閃爍，試圖彌合，卻被殘留的兇戾劍氣死死釘住，每一次佛光涌動，都激起劍氣反噬，迸發出細密的、撕裂虛空的電芒。

胸膛、腰腹、四肢，更是劍創密布，或深或淺，道道傷口皆泛著抑制愈合的異色光華，使得那原本寶相莊嚴、圓滿無漏的金身法相，此刻看去竟如一件即將破碎的琉璃寶器，裂痕遍布，佛光渙散。

望著了因那近乎潰散、搖搖欲墜的法相，紫氣元神之中，傳出道微真人的聲音。

那聲音透過萬丈元神傳出，依舊恢弘，響徹虛空，卻難以掩飾一絲深藏的虛浮與疲憊。

顯然這一天一夜傾盡全力的鏖戰，即便強如他，也消耗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了因……”

道微真人的聲音緩緩回蕩，帶著一種復雜的慨嘆。

“你半生修持，枯坐摩崖峰頂十數寒暑，將雪域密宗萬千武學、浩海佛經，盡數熔于一爐，鑄入骨血，創出這‘九諦印’……剛猛霸烈堪稱當世無雙，此等才情魄力，古今罕有。”

他話鋒微頓，那龐大的紫氣法相似乎也隨著嘆息輕輕搖曳：“可惜，縱然你戰力驚世，可跨境伐上，但終究……底蘊太淺。”

他龐大的紫氣元神微微轉動，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另一處仍在激烈搏殺的戰場。

那里，巨佛法相與因真身依舊在瘋狂對撼，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金血與破碎的佛光，虛空被撕扯得支離破碎，戰況慘烈至極。

然而，在道微這等境界的眼中，那看似毀天滅地的搏殺，其內核卻已顯疲態。

兩人氣機皆已衰微，不過強弩之末，再難復初時之威。

縱然聯手，對他而言也已構不成威脅。

他眼中最后一絲顧忌，終于徹底消散。

道微真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你天縱之資，若肯沉淀數十載，將‘九諦印’打磨至圓融無漏，根基夯實如須彌山，再行出世……又或者，適才做出不同的選擇……”

“可惜了！”

他微微搖頭。

“呵……”

一聲冰冷刺骨，帶著濃濃譏誚與了然意味的冷笑，自了因的金身法相傳出，壓過了傷口處劍氣與佛光湮滅的嘶鳴。

“可惜？可惜什么？”

了因那遍布裂痕的金身法相眼珠微微轉動，佛目如炬，死死盯住了道微元神法相深處那難以完全掩飾的“虛浮”之感。

他的九諦印，豈是那般好接的？

那每一印都凝聚了他半生苦修、萬千佛法，縱然道微以三劍硬撼，也絕不可能毫發無損。

“道微，你的‘半步超脫’之境，不過是借外力強行拔升，此戰過后，氣機反噬，道基動搖，你還能穩坐此境多久？怕是要直接跌落回天人境，甚至……永絕前路！”

道微真人沉默了一瞬，而后漠然：“跌落又如何？”

他的目光，再次如冰冷的劍鋒，掃過另一邊戰場中那兩道搏命的身影，最終定格在了因那殘破的金身上，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悸。

“本真人有紫、青、白三劍在手。縱使境界跌落，只余天人境修為……但只要殺了你們，不——”

“只要殺了你們其中一人…”

“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我道門？”

“重定乾坤？”

他身后，紫、青、白三柄絕世兇劍同時發出清越震鳴，劍光吞吐，兇戾之氣再度彌漫開來，鎖定了因那搖搖欲墜的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