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府縱橫的水路之上。
一道碧綠的流光隱藏在一條復(fù)雜的河道旁邊，以極快的速度沒入一個漆黑的地底洞窟，隨著黑暗的環(huán)境不斷變化突進。
不知過去多久，前面突然光芒大盛，玉成道人的身影從流光中顯現(xiàn)而出，落在巨大溶洞中央廣場上。
“玉成，好久不見。”
卻是有人比他先到，是元正道人，他說話的時候原本的豎瞳變得漆黑，還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個琉璃瓶遞給玉成。
玉成道人接過瓶子，倒出里面的丹藥一口吞下。
“這枚丹藥能維持你體內(nèi)木靈靈脈的活性五十年，下一次就只有二十年了。”元正道人嚴肅的提醒。
“多謝，還有七十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玉成道人笑著回應(yīng)。
這時，洞窟門口走進來一人，是三河觀內(nèi)院掌院林晨，廣玄閉關(guān)期間，每次聚會的組織任務(wù)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見過兩位前輩！”
林晨由于還沒有入境，所以每次聚會基本上從來不多嘴。
他走到玉成和元正旁邊站定的時候，一個幾乎不可見的身影突然落下，并帶來了一陣熱浪。
是文陽！
“恭喜道友的修為又進一步！”元正抱拳說話。
文陽淡然一笑，目光落在玉成的身上，后者問道：“一路上沒什么事情吧？”
“放心吧，在中州能注視到我的人只能是府君。”
文陽話音剛落，又一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是一位穿著低調(diào)灰色短衣，臉上的胡須稀疏，用稻草綁在一起的頭發(fā)滿是油膩，腳上是草鞋，他看起來就像是在趕集的底層百姓。
“見過三位前輩。”
這是楊天的后輩，叫做楊也，目前正在按照家族的傳承方法進行苦修，至于楊天，已經(jīng)在晉升第三境時隕落。
文陽打量楊也少許，說道：“不錯，氣血渾厚，神魂飽滿，再加上你們家族的秘法，大概率可以晉升到第二境。”
楊也再次抱拳稱“是”，器修的氣勢讓他無法謙虛，而目前修行讓他保持了恰到好處的低調(diào)。
“我佛慈悲！”
一聲佛號響起，了緣穩(wěn)穩(wěn)的落在文陽的身側(cè)，他又變回光頭和尚的形象，頭頂還有六個戒疤，身上是嶄新的袈裟。
“好凌厲的氣勢，你這是剛打完架？”元正道人對撲面而來的金靈氣息微微皺眉。
“剛剛在路上與人論道，沒說過人，差點沒忍住動手了。”了緣笑呵呵的回答。
“還有你說不過的人？”吳老道的聲音傳來時，人也落在玉成道人的身邊。
“一個兵油子！”
“你跟他有什么道理可講的？”元正沒好氣的說。
“不說啦，不說啦。”了緣搖頭，拒絕繼續(xù)談?wù)撨@個話題。
其他人見狀都是大笑。
“說說嘛，說出來讓我們開心開心。”元正道人和了緣關(guān)系好，說話也就沒那么多講究。
了緣卻保持著和尚特有的慈愛笑容搖頭。
林晨抓著這個時機抱拳道：“各位前輩，王平師叔，李林師兄以及岳前輩這次不會來，呂聞前輩和他夫人這次明確告知了我，以后他們都不會再參與聚會。”
“你直接說人到齊了嘛。”吳老道甩了甩衣袖，本想往閣樓走去，但看到文陽這位三境修士，又停下了腳步。
文陽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先是友好的邀請了玉成，然后才闊步走向閣樓。
閣樓里還是和以前一樣。
眾人坐定，先保持了常規(guī)性的沉默，他們在沉默這段時間相互打量，隨后由玉成道人開口說道：“這次邀請各位前來，是因為西北四路的事情。”
“我們能插手？”了緣疑惑的問。
“你的話，得戴個假發(fā)。”元正道人笑道。
“我有好多個假發(fā)，你放心。”
眾人齊聲發(fā)出輕笑，玉成道人同樣如此，笑聲把聚會嚴肅的氣氛驅(qū)除不少，隨后玉成道人回答了了緣的問題，“西北四路有上百個傳承，其中入境以上的傳承有八十三個，二境傳承十七個，三境以上傳承四個，剩下的便是兩位府君…”
“我們真的能插手？”吳老道問出同樣的問題。
玉成道人給吳老道一個安心等待的眼神，隨后迎向眾人的目光，說道：“近兩百年的盛世，看似安居樂業(yè)，其實底層百姓和氏族之間的矛盾已經(jīng)到了無法調(diào)節(jié)的地步，這次不是我們要掀桌子，而是朝代更替的必然性。”
“你這么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元正道人若有所思的說道：“我這邊也有渠道，要是有必要的話，我會親自前往西北。”
了緣緊跟著表態(tài)，“我佛修成正果的時候，曾說過一切眾生都是佛，也都是魔…”他本來說得好好的佛法，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不是就打劫嗎，這活我最熟悉，西洲苦寒之地，什么都沒有，就是人多，我能組織不少人。”
文陽隨即也明確的表態(tài)道：“我會以真陽教的名義派人過去，我們依舊以暗語聯(lián)系，好好在西北搜刮一波，說不定又能出一兩位三境修士。”
“我的人會負責(zé)傳遞情報！”吳老道搭話。
“我們楊家已經(jīng)聯(lián)合上京城的盟友提前入局，這次回去我立刻安排兩位核心家族成員過去。”楊也客氣的聲音響起。
“三河觀已經(jīng)通過朝廷的渠道提前安排人過去。”林晨最后一個表態(tài)。
玉成道人在眾人表態(tài)后面露笑意，說道：“戰(zhàn)利品還是和以前一樣，誰拿到算誰的，要是彼此處于敵對的狀態(tài)，要記得提前通報，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他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看向了文陽和吳老道。
西北兩位府君，一位是真陽教的，一位則是地窟門的。
“放心，我這一脈跟西北那位流云道人沒什么關(guān)系，一點心理負擔都不會有。”吳老道首先表態(tài)。
“我該還的人情早在百年前就已經(jīng)還完了。”文陽也及時表態(tài)，隨后又補充道：“不過，我不可能與真陽教為敵，也不可能正面違反上面的指令。”
“說起西北，我們上丹教還有一位叛徒躲藏在西北，要是能找到他的行蹤，我上報到師門后，成功將他圍殺后奪取的三昧真火肯定歸我，這樣一來，我的第三境也就穩(wěn)了。”
元正道人目光突然變的熱切起來，“我要他的消息，如果我能靠他晉升到第三境，我給你們每人一顆九轉(zhuǎn)丹。”
“才一顆，至少也要兩顆。”了緣下意識的抬了一句話。
“成交！”
“…”
文陽問道：“你說的可是當年轟動一時的元虎？”
元正道人回應(yīng)道：“對，他盜走了我們鎮(zhèn)派法器乾坤鼎的一個副鼎，還有大量的天材地寶。”
“這可是一條大魚！”
了緣雙眼發(fā)亮，“他是可以合法擊殺的少數(shù)三境修士，既然找到他的蹤跡，為什么還要上報？我們自己組織人手干掉他不是更好嗎？”
“那可是三境丹修，僅僅三昧真火就夠我們受的！”吳老道搖頭。
“我們這邊也不差嘛，有子瑜先生，文陽道友，還有馬上進入第三境的長清道友，一位水修，一位火修，一位木修，還都是玄門五派之人，難道拿不下一個上丹教的叛徒？”
了緣反駁得擲地有聲。
他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guān)注，隨后都將目光移向玉成道人，然后現(xiàn)場突然變得沉默。
元正道人腦海里不知覺的想起第一次見到王平的場景，那時他很靦腆，看起來懵懵懂懂，現(xiàn)在卻要先他一步踏入第三境，而且還是以《太衍符箓》修的第三境。
通天境！
通天境，通天地之能，他太懂得這意味著什么。
少許時間后，吳老道喃喃低語道：“你這么說…好像是這么回事。”他盯著玉成道人問道：“王平…額，長清，他這次晉升有多少把握？”
他問出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很蠢，表情就有些尷尬。
“長清道友就連在我們真陽教都有檔案記錄，這樣的天才是不可能止步于第二境，我們應(yīng)該相信他。”
文陽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將吳老道從尷尬的境地拉出來。
隨后，文陽繼續(xù)說道：“這次他的晉升名額交換的代價還算可以，兩百年的時間而已，還能另外拿到一個第三席的席位，算起來也不算虧，不過他的第三席我們得好好運作一番，免得到時候陰溝里翻了船。”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情。”玉成道人環(huán)視左右，“臨水府和地窟門多半不會為難我們，但金剛寺和真陽教肯定會有反對聲音，再加上道藏殿內(nèi)部的一些問題，長清的第三席投票肯定會有波折。”
“我會盡量幫襯！”文陽承諾道。
“我們手上掌握最多的是第四席，我們的意見雖然不重要，可必要的時候擾亂一下會場還是能做到的。”元正道人也表了態(tài)度，他的人際關(guān)系是最廣的。
“第三席那么多空位，每次都要吵來吵去，何必呢？”吳老道揉了揉眉心，“關(guān)鍵是每次他們都人模狗樣的坐著，吵架和翻臉的事情都讓我們來。”
他很煩這件事，而且說話的時候看著文陽。
但文陽卻閉口不談。
“咳”
玉成道人輕咳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說起一開始的話題：“西北這次合作只是開始，這次順利的話，下次便是上京三路地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