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接受了這個猜想,那人心中的恐懼就越發(fā)深了,他看白承之的一舉一動,都覺得和門主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神色越發(fā)尷尬和別扭,謊言被一一拆穿,他不禁為剛剛的謊言后悔不已。
“是我們的錯,還請公子莫怪!”那人下意識就跪了下去。
白承之和葉寧語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雖然白承之有門主的令牌,他們也不至于如此客氣吧……
“門中近年打算在一些地方發(fā)展些勢力,需要各國得力之人提供便利。沈良答應(yīng)我們,若助他成此事,便將距離此處不遠(yuǎn)的灰狼山辟給我們做駐地。此事我等稟報過門主,可門主有諸多顧慮。我等以為這是一個絕好機(jī)會,便擅自做主,答應(yīng)了和沈良的交易。”
那人的語氣十分流暢,似乎并沒有過腦子,也談不上說謊。
白承之的嘴角先是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嘛,一般像他們這樣的江湖之人,最在意的是自己能得到什么。有足夠的誘惑,才能請他們出馬。剛剛的理由,說得過去。
不過,很快白承之的笑容變得尷尬起來。他看向葉寧語,干咳了兩聲。
葉寧語的神色冰冷,一言不發(fā)。打主意打到灰狼山來了?這里是葉家軍的秘密駐地,什么羅隱門就別想了。
雖然江湖和朝廷的勢力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過若是遇到這番爭搶,葉寧語不會退讓。
白承之似乎早就看出了葉寧語的不快,忙對那人道,“回去告訴你們門主,要找地兒在其他地方找,別打灰狼山的主意。就說,是我說的。”
白承之的手背在身后,一副主人的派頭。
那人見這位白公子竟然敢干涉門主的決定,越發(fā)覺得自己此前的猜想是對的。或許,眼前這位當(dāng)真是他們?nèi)蘸蟮闹髯印?br>
那人的神色顯得越發(fā)恭敬,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就答應(yīng)了。“是。”
葉寧語對著白承之投來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別說那位羅隱門的人,他這副派頭,就連葉寧語也要懷疑他是不是羅隱門主的親兒子了。
兩人對著那人又盤問了一通,知曉了沈良之事的前后經(jīng)過,大約也就明白了。
羅隱門十八子并未再作停留,他們很快就離開了,說是要即刻回門中向門主請罪。
只是在他們走之前,被盤問的那人不知對同伴說了什么,其他十七人竟齊齊走過來,對著白承之恭敬跪拜,然后才一一離去。
這番舉動,看得寧白二人又是一愣。
“你到底和羅隱門有什么關(guān)系?”葉寧語第三次盤問。
白承之也沒有不耐煩,他將雙指朝上,“我發(fā)誓,真的只是和羅門主的朋友關(guān)系。”
葉寧語瞟了他一眼,若非知道他的身世,或許她真的要猜疑一番。
柳一平對幾人的傷口處理還未結(jié)束,兩人干脆稍微走遠(yuǎn)了些,邊走邊說話。
無生和肖護(hù)衛(wèi)都很自覺地跟著,不過距離二人有些距離,要說聽到他們的話,卻是不可能的。
“你先別說話。”白承之看著準(zhǔn)備第二次開口的葉寧語。
葉寧語正狐疑,便見他猛地撕下自己一片衣擺,隨即又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再輕輕拉過她的手,替她擦拭手臂的血跡。“疼嗎?”
也不知為何,明明剛剛的疼痛可以忍受,但這一刻,葉寧語竟真的覺得雙臂很疼。一股酸楚從心底泛起,她動了動唇,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在家里,她是長女,是長姐,兄弟姊妹們常常以她為首,遇事也常常是她在先。
在外面,她是將軍,是統(tǒng)帥。將士們遇事尋求她的意見,她一直身處最前面,承受危險,體會恐懼、黑暗和焦慮。
這樣怎會不累?傷在身上又怎會不痛?但她沒有退路,也沒有悔意。
只是眼下,有人這般在意她的感受,除了家人,再無旁人。
白承之輕輕嘆了口氣,為她的傷口撒了些藥粉,又輕輕用撕下來的布包扎好。做這一切時,兩人的神態(tài)都很自然,葉寧語沒有因為露出受傷的胳膊顯得扭捏,白承之也只是專心上藥,看見傷口的那一刻,他緊緊皺著眉。
“都是小傷,不礙事。”葉寧語說話時,只覺得后背和全身上下都有痛處,這幾日身上有傷的也不止這一處,不過都是不致命的傷,她可以承受。
白承之靜靜地看著她,眸中似有一片風(fēng)和日麗的汪洋。
“你有多少天沒睡了?”他望著葉寧語眼下深深的烏青,柔聲問道。
葉寧語聽到這聲極為日常的關(guān)懷,心中一動,好像他們在這兩個月里從未分開過。
“也……沒多久。”葉寧語說話時底氣不太足,自然也瞞不過火眼金睛的白承之。
她上一次安穩(wěn)睡覺,還是胥寧勝仗后的那晚,睡了半夜。后面,要么趕路,要么一路潛伏,要么被追。算起來,也有好幾天未合眼了。
可他沒有拆穿她的謊言,這毫無意義。既然他來了北境,那便盡一切可能幫一幫她。也幸好自己來了北境,否則……
他不敢想象萬一那個沈良和羅隱門十八子得逞,她在這里出事,自己會成什么樣子。
他猜測,自己一定會先殺了那人,再踏平羅隱門,最后斬了虞國的雍王。就算羅隱門和自己甚為熟悉,他也毫不手軟。
這么一想,白承之的思緒就飄了飄,直到被葉寧語的一聲疑問喚醒。
“你怎么來了北境?”
“嗯……我掐指一算,覺得你眼下可能需要我。”白承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著她,目光不挪一寸。
葉寧語瞪了他一眼,“我當(dāng)真在問,你……”
她的話剛說完,垂在下方的手被白承之牽起。他的目光經(jīng)過葉寧語剛剛包扎的傷口,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掌心。
“這一路回南唐,青山綠水,風(fēng)景如畫,可我卻沒了游歷的心思。回去之后,好友相見,馳騁南疆,我也感覺不到一絲往日的快意。這兩月以來,我就像一只風(fēng)箏飄忽不定,他們都說,我好像變了一個人。”說到這里,白承之的目光極為柔和,從葉寧語手上移到臉上,注視著她的眼睛。“還好,有根線把我們拴著,我想快些回來見你。”
聽到這細(xì)如和風(fēng)的低語,葉寧語心里某處變得十分柔軟,同時驚跳了幾下。他句句不提思念,卻字字都是對她的思念。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南唐的事都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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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句句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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