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東方天際線突然揚起漫天煙塵,煙塵之中,六面繡著青龍星宿圖騰的巨旗迎風展開,在殘陽下熠熠生輝,旗面之上,角木蛟、亢金龍、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的圖騰猙獰醒目,正是青龍七宿的專屬旗號!
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與腳步聲傳來,如同驚雷滾地,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為首一將身披玄甲,甲胄鑲著百枚青銅鬼面,跨下墨麟馬神駿非凡,手中丈二龍角槍寒芒吞吐,正是角木蛟蕭寒衣!
他身后,亢金龍呂知許、房日兔慕容雪、心月狐蘇嬋等青龍七宿將領盡數趕到,身后跟著兩萬青龍天宿軍團的精銳士卒,人馬如龍,氣勢如虹,甲胄上的青光連成一片,如同青色洪流,席卷而來!
“是青龍軍團的援軍!他們從瑞陽方向來的!”
一名飛騎營斥候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跑到趙奢面前,聲音顫抖著嘶吼。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趙奢更是渾身一震,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極致的蒼白與絕望。
援軍從瑞陽方向趕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瑞陽郡城,這座他寄予厚望、拼死也要守住的邊境重鎮,已經徹底淪陷了!
他們瑞州趙家當中有數的英杰平原君趙勝,恐怕也已經兇多吉少!
龐煖臉上的剛毅也瞬間瓦解,忍不住長嘆一聲,瑞陽一失,瑞州東北門戶大開,孟章的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云陽。
他們這一路馳援,終究還是晚了一步,終究還是沒能守住趙家的邊境重鎮。
戰場上的廝殺聲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秦軍與趙家軍的士卒看到那面青龍星宿旗,士氣瞬間跌落谷底,手中的兵器都微微顫抖。
方才的奮勇廝殺,本就是為了馳援瑞陽,如今瑞陽已破,援軍已至,他們所有的堅持,都成了無用之功。
而此時場中的陳淵看到蕭寒衣等人趕到,緊繃的神色終于松弛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手中開山斧高高舉起,青龍軍團的士卒頓時士氣大振,盾墻推進的速度更快,星隕槍的刺擊愈發凌厲,瞬間壓制住了秦軍與飛騎營的攻勢。
蓐收與天吳也同時停下了交手,兩人各自勒馬后退,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東方的援軍。
蓐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金色罡氣緩緩收斂,有青龍七宿主力趕到,這場戰局,已然定了;天吳則眉頭緊鎖,青黃風罡黯淡了幾分,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兩位將軍,事已至此,瑞陽已失,再戰無益。”
蒙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轉頭看向失魂落魄的趙奢與神色黯然的龐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的黃金火騎兵是大秦的精銳,不能在這里白白消耗;龐將軍的飛騎營,歷經炎州與此處兩戰,早已是強弩之末;趙將軍麾下的士卒,更是傷亡慘重。”
“如今黃巾軍主力已至,我們三面受敵,再死磕下去,只會損失慘重。”
他抬手指著氣勢洶洶的青龍援軍,目光掃過戰場上疲憊不堪的士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精銳士卒的性命遠比一座淪陷的城池更重要。”
“依我看我們今日暫且撤退,保存實力,日后再圖反攻,才是上策。”
趙奢渾身顫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瑞陽是他親自布防的重鎮,是瑞州的門戶,就這么輕易落入黃巾軍之手,他無顏面對趙雍,更無顏面對瑞州的父老鄉親!
可他看著麾下那些渾身是傷、眼神疲憊的飛騎營殘兵,看著戰場上橫七豎八的尸骸,心中的倔強終究被現實擊碎。
敗了就是敗了,瑞陽丟了,再拼下去,只會讓更多的兒郎埋骨于此,毫無意義。
“蒙將軍說得對,事已至此,我們無力回天,留著有用之身,回到云陽,再整軍備,才能守住趙家最后的根基。”
龐煖拍了拍趙奢的肩膀,長嘆一聲。
趙奢閉上雙眼,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落,許久,才緩緩睜開,眼中滿是蒼涼,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撤!”
一聲令下,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卻也帶著無盡的屈辱。
“黃金火騎兵斷后!結鋒矢陣,掩護飛騎營撤退!”
蒙恬當機立斷,舉起手中秦式長劍,高聲下令。
“諾!”
七千黃金火騎兵齊聲應和,聲音雖帶著疲憊,卻依舊紀律森嚴。
前排騎兵調轉馬頭,秦戟橫握,結成一道堅固的防御陣線,擋住黃巾軍的追擊之勢,后排騎兵緩緩后撤,步伐整齊,絲毫不亂。
龐煖與趙奢率領飛騎營殘部,護著受傷的士卒,率先朝著西方撤退。
這些歷經苦戰的騎士,再也沒有了方才的銳氣,一個個垂首不語,戰馬的步伐也變得沉重,身后是淪陷的瑞陽,眼前是未知的歸途。
蕭寒衣見狀,勒住墨麟馬,龍角槍一橫,正要下令追擊,卻被陣前的蓐收抬手攔住。
“不必追了。”
“蒙恬治軍嚴謹,黃金火騎兵斷后,貿然追擊,只會得不償失,我們剛拿下瑞陽,當務之急是整頓城池,安撫降兵,防備云陽方向的反撲。”
蓐收聲音平靜,目光掃過有序撤退的秦軍與趙家軍。
蕭寒衣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收起龍角槍,下令全軍止步。
他身后的青龍軍團的士卒緩緩收陣,火焰槍尖的火光漸漸熄滅,盾墻合攏,只留下一道威懾性的防線,看著敵軍緩緩撤離。
天吳看了蓐收一眼,青黃風罡徹底收斂,翻身上馬,對著蒙恬點了點頭,緊隨黃金火騎兵的步伐向西撤退。
他與蓐收同門一場,今日各為其主,已然分出勝負,再無交手的必要。
蓐收望著天吳離去的背影,金色罡氣緩緩消散,人面虎身的祖巫法相漸漸隱去,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絲復雜的唏噓。
都天殿十二脈,終究還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亂世洪流之中,同門之誼,終究抵不過立場之別。
沒過多久,秦軍與趙家軍的身影便消失在西方的煙塵之中,只留下一路零散的兵器、染血的甲胄,以及橫七豎八的尸骸。
“幸得蓐收將軍馳援,方才穩住戰局,拿下瑞陽!”
陳淵率領青龍軍團將士上前,對著蓐收拱手行禮。
“瑞陽已破,瑞州東北門戶已開,接下來,便是整軍備戰,直逼云陽,孟帥的中軍很快就會趕到。”
蓐收翻身下馬,金鱗踏風駒溫順地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