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對現實維度帶來的影響，顯然不止作用于思潮層面。
非唯心技術體系也受到了深遠的影響。
許多本需要大量前置知識的技術，貌似能夠抄近路，以非常簡單的方式完成。
正常來講，黃金生命作為貴金王庭的戰略核心計劃，其核心技術涉及到了貴金王庭無數年來，累積的相關知識。
更是需要特定的設備和對文明思潮的研究，其它文明想要復刻幾乎不可能。
高級文明的核心思潮科技大都如此，具有一定程度的專屬性。
不過天境降臨，這份專屬性大幅降低，甚至技術難度也進一步縮減。
天境神祇的本源既然可以替代文明思潮，理論上和文明思潮本質同源，無處不在的天境靈性也能做到此事。
區別在于精純程度和能級而已。
甚至不需要多強的靈性本源，姜霄暫時也不追求黃金生命，即便只有黃金生命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的強度，對于尋常中級生命而言也是巨大提升！
思索到這里，姜霄靈光一閃。
若是獲得吞噬類異能的特性，始源世界是否可以吞噬所處天境區域的靈性強化自己，或是凝練為精純本源？
好！又是一個目標！
過段時間處理完三人暗殺小隊就著手此事。
另外資源掠奪小隊的進度也得加快，星盟治安部留守的治安官似乎開始關注此事了。
不過前段時間剛晉升到五階，再加上以太靜默覆蓋，星盟沒有更新他的意識信號。
即使和分身面對面對方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里姜霄也就不再擔憂。
放下手里的活交給意識分身處理，獨自離開研究區域。
接下來要去璀璨學會查詢高級智械母機的情況，面見那些一二級大學者同僚，只派分身去顯得不夠尊重。
工業母機對智械文明雖然重要，不過并不是什么極其稀少的戰略設備，星河之中是有少量流通。
而就在姜霄本尊離開蓋亞大陸不久。
蓋亞大陸·中央巫師帝國。
不知道第幾次關于北方之地的議會再次召開。
天空之城神圣大殿。
數百名氣息強大至少是五階普通的身影，端坐于一把把雕紋高背椅上，它們族群形態千奇百怪。
顯然不是同一種族。
其中以一群高約兩米身披白羽，額頂獨角形似獅身人面的生物數量最多，足足占據了一半多的席位。
而人類在其中僅有五名。
為首一名人類穿著藍袍，單片眼鏡下面眼神平靜無波。
三道充斥黃銅齒輪部件的造物懸浮在他周身，悠悠旋轉。
望著前面七個還空著的高階議員椅，默默抿了口茶。
外人極難察覺的精神絲線將五名人類彼此相連。
‘怎么樣，煉金之院那邊什么意思？’
‘不清楚，它們對北方之地的變動并不關注，一直在埋頭研究古代煉金遺產。’
‘開拓協會的意思很明了，那便是贊同對北方之地動用武力鎮壓，它們覺得那支來自未知大陸區域的‘始源行商’，將會對帝國的穩定形成威脅。’
單片眼鏡男人不慌不忙。
‘我倒是覺得，不提帝國這邊什么意思，那支對故鄉懷有善意疑似同族主導的教派——始源行商，更有可能主動對帝國動手。’
‘為什么，莫非你覺得他們能戰勝帝國？真理之塔的力量我們不是沒有見過，即便大部分已知的神明也無法抵抗。
除非對方有主神或是至高神級別的力量。’
‘沒有那么多為什么，單純的直覺而已，將數顆足以容納大型王國的土系球體持續懸于天空，如此技術已經不比真理之塔弱了吧？’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男人正了正單片眼鏡，語氣漠然。
‘如若發生戰爭，我會回到羅爾利亞，我當初懷著追尋真理的信念來到帝國，卻因族群原因被獅羽族刁難，歷盡千辛萬苦攀升至此卻無法再寸進半步。
諸位不會覺得，獅羽族會對外族開放真理知識吧？’
‘......’
男人繼續在心中道：
‘我早已明白，差異過于明顯的種族，相互間的隔閡無論如何也無法消除，無論與這些異形之前關系多好，一旦涉及到根本利益問題，我們必然是被第一批質疑的對象，這種事情我們遇到太多次了。’
‘我已經受夠這些繁文縟節了。’
‘或許你說的對，可若帝國決定對北方之地宣戰，帝國之內上百萬的同族恐怕......’有人長嘆道。
一名女性巫師憂慮道：‘最主要的是，我們作為傳奇巫師，恐怕會是主要被監控目標，該如何回去？’
文雅的男人摘下單片眼鏡擦了擦，語調平緩。
‘帝國和真理之塔不讓我等窺探真理知識，那我便自己追尋真理，我已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若是帝國攔截，我不介意付出點代價，用一尊神明巫師的命核作為投名狀。’
男人說完，一道在五階巔峰之中也屬于強者之列的氣息，一閃而逝。
其余四人不由陷入震驚。
‘神境？！’
對于另外四人的驚駭，男人并未在意。
望著高臺上七個華麗高背椅，突然顯出光影，男人毫不猶豫掐斷了精神網絡。
雖然他對自己的隱匿能力有信心，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別太張揚。
深藍色的眼眸盯著七個高背椅，心中琢磨著直接出手的勝率。
‘四名神明巫師，三名巔峰半神巫師，真理之塔、煉金之院、開拓協會、帝宮和萬眾學院，多半還隱藏著數尊巔峰半神。
帝國放在暗地里作為底蘊，尚且在疆域之內的神明巫師，不會超過三名。
上面這四個老東西單對單都不是我的對手，一起上稍微有些麻煩，不知道始源行商這個人類教派，擁有多少神明級力量。
當初帝國監控到的波動顯示，至少有一尊！
帝國雖然直控疆域僅有百億里方圓，實際上資源攫取范圍遠超于此，至少二十多處大小不同的大陸文明區域被帝國影響掌控。
這個始源行商卻從未聽說過。’
正在男人思索時，高臺上七名高階議員已然現身。
除了五只是獅羽族，其余兩個像是某種植物生命。
‘圣木族，獅羽族的頭號走狗，三大族長只是巔峰半神，不足為慮。’
“第十一次關于北方外來教派的公投大會，正式開始！”
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圣殿，數百名五階生命齊齊揮發力量，將其注入座下的高背椅。
整座宏偉圣殿表面，玄奧的回路閃爍。
男人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為首的獅羽族神巫師掃了眼在場巫師，沒有在任何巫師身上停留。
“北方外來教派的行事風格，已經與邪教無異，整座北方之地已有三分之二區域被其占據。
蠻族部落聯盟的高原同樣遭受入侵，堅持不了多久。
我覺得為了文明世界的和平，為了西南兩方上百座王國公國的安危，我們必須出手制止！”
一只坐在前列，頗為威武的石族果斷道。
顯然早有預案。
高階議員中有三名獅羽族紛紛頷首，表示贊同。
“附議，外來文明世界的神明戰力在帝國眼皮下肆意出手，這是何等蔑視！”
最左側高階議員憤怒道。
“我也認為這是踐踏真理的行為，不可忽視。”另一高階議員淡然開口。
另外三只獅羽族始終保持沉默，沒有任何表態。
“我倒是覺得，沒有搞清楚始源行商的實際力量，以及背后神明具體實力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如今帝國一半的神明巫師和半神巫師，皆處于深淵世界的邊界參與戰爭，一旦帝國方面陷入混亂后果會很嚴重。”
下方一只半神獅羽族否決道。
“哼，那群外來人類以煉金傀儡為主要力量，神明和半神級個體必然極少，區區依賴外物的教派能有多強？
就算是萬神教也不敢在帝國面前放肆！”其它獅羽族不滿。
聞言，一個獅羽族挑眉。
“萬神教神秘至極，其在帝國所見的任何文明世界皆有分布，大部分甚至在帝國抵達之前便扎根多年！
這句話可不能胡說，要是為帝國帶來麻煩你來負責嗎？”
“可笑，晉升傳奇巫師之后反而貪生怕死了嗎？”
“你！”
數百名代表帝國權貴偉力階層的議員，頓時在臨時創建的巫師網絡展開激烈辯論。
誰也說服不了誰，都各持己見。
‘烏合之眾，這個松散的帝國能屹立不倒，不知道真理之塔出了多少力。’
擦了擦掛在胸前的齒輪懷表，單片眼鏡男人心中無趣。
這場面百余年來見太多次了。
“耶華，同為人類的你如何看待此事？”
突然，高臺首座上的獅羽族忽然開口了。
正在擺弄懷表的男人一頓，隨后在逐漸安靜的環境里，不緊不慢將懷表裝進口袋。
四平八穩靠在高背椅上笑瞇瞇道：“我覺得，還不錯。”
“我對煉金學和傀儡學很感興趣，我和他們會有共同話題也說不定。”
“哦？”
首座高階議員語氣微揚。
“我能否理解為，若帝國與對方開戰你會站在帝國的對立面？”
瞬間，莫名的肅殺之機在圣殿中蔓延。
一片死寂下，耶華平靜道：“我只追尋真理。”
寂靜數秒，殺機散去。
首座議員頷首道：“真理始終存在于帝國之內。
我相信作為百歲便突破傳奇之境，帝國最年輕的傳奇，耶華先生不會讓我們失望。”
對此，耶華仍然是笑瞇瞇的溫和表情。
其他四名從剛才就繃緊身軀的人類巫師，不由暗自松了口氣。
至于附近不時投來的警惕和敵意，四人面不改色沒有搭理。
排斥與針對這上千年來他們早就習慣了。
正是因此，四人作為在同族中天賦絕倫的天驕，對帝國沒有任何歸屬感。
甚至一些本來沒有同族認同的人類，在長時間被針對排斥后，即使不會對同族產生歸屬，對外族的厭惡痛恨也絕對不少。
更何況四人也不是巫師帝國土生土長之人，而是數百乃至千年前，因天賦不凡在羅爾利亞資助下來帝國的學子。
耶華也是一樣，不過他是一路從羅爾利亞境內，獨自闖蕩至巫師帝國。
一來二去，帝國和羅爾利亞之間該怎么選，自然不必多說。
真理？
開玩笑，迄今為止也沒見過帝國對外族傳奇開放真理知識啊。
于是，一場會議又草草結束。
顯然最后數百名議員沒有達成共識，至少有三四種想法論調彼此對立。
耶華邁著步伐朝著帝都別墅區而去。
高空煉金飛艇飛過，投下的陰影將耶華逐漸遮蔽。
同一時間。
帝都上方十余萬公里區域。
一顆在以太靜默籠罩下的靈能監控終端，精神力抓捕單元緩慢旋轉。
這顆購自星穹商貿的尖端型軍用探測器，將整個圣殿的會議內容全程記錄下來。
遍布圣殿內外的屏蔽、防御和干擾巫術回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是來自星河資深星域文明的技術體系碾壓！
北方之地，早已被改造為浮空星空城的法爾瑞亞。
核心指揮部。
青云等數名星火高級軍官，以及一百多名羅爾利亞和藍晶聯邦派來學習的精英軍官，將巫師帝國圣殿的一切盡收眼底。
除了前者，羅爾利亞和藍晶聯邦的軍官全部面帶震撼。
無論見過多少次，始源行商的技術力量依舊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
至于其它震撼的原因，兩者就有些不同了。
羅爾利亞是震撼于巫師帝國的傳奇、半神數量，藍晶聯邦單純震撼對方掌握的個體力量。
靈能監控終端將監控范圍的個體明確標記了出來。
詳細了解過五階含義的藍晶軍官，顯得很不可思議。
這種社會制度和模式落后的文明，竟然會誕生這么多滅星級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
“不到十只五階巔峰，沒有太強的艦隊力量，巫師帝國是標準的施法者個體文明。
而且明面上這些五階巫師，生命基底普遍在中級生命水平，只有兩個達到高級生命標準，最高不會超過10點。”
一名星火軍官迅速分析。
“不足為懼，直接申請一支星火戰艦編隊支援即可，它們擋不住光矛攢射和械兵海的消耗。”
“我會向姜先生申請主戰分身，至于艦隊暫不考慮。
星戰環境和地面環境不同，深空A級戰艦對普通物質的破壞力太大，蓋亞大陸的土地和資源對我們很重要。”
青云思考片刻，拒絕了這一提議。
“巫師帝國的情報收集已經進入尾聲，是時候展開行動了，先派人去聯系一下那位耶華先生吧。”
青云叮囑道：“若是可以，讓對方盡量協助我們保全在帝國境內的人類居民。”
“是！總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