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一條大腿，抱還是不抱？
面對如此艱難的抉擇，具有傲骨的姜霄足足遲疑了0.1微秒才做出決定。
“圣銀尊者這般說，鄙人可要當真了。”
一尊極致冠軍帶著打怪還用考慮？
隨便殺兩三個下位冠軍就足夠晉升經驗值需求，更何況還有其它更為重要的掉落物。
再怎么弱雞和貧窮的冠軍，掉落的東西也一定極為珍貴。
不同于魚龍混雜有不少濫竽充數的一到五階，弱者能被同階強者當螻蟻碾壓。
冠軍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弱者！
最顯著的例子就是幾乎不存在單挑越級的情況。
星河歷史上唯一一次五階逆斬下位冠軍，還是靠著規則系異能以及天時地利的影響。
即使如此，那名掌握規則系異能的五階也被反撲，同歸于盡。
而這種離譜無比的差距，不止是大階，冠軍階之間也同樣適用！
星河僅有的幾例下位冠軍戰勝中位冠軍的事跡，無不需要滿足苛刻的條件和絕佳的運氣。
比如掌握攻伐型卓越奇物等等。
總而言之只要是名冠軍，那么祂們便一定掌握著大量高價值的知識和物品，其本身生命也會得到升華。
否則不可能越過那段阻攔了無數天才的門檻。
因此在姜霄眼中這些冠軍就是絕佳的知識包、基因包和專長包，至于經驗比起來反倒最不重要。
前者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曾經姜霄不是沒想過雇傭冠軍對通緝冠軍動手，只可惜任務難度太過，完全沒有生命接取。
要么是中位冠軍看不上姜霄的報酬，要么就是某些下位冠軍有興趣，卻無法保證一定能斬殺一尊通緝冠軍。
姜霄雖說認識不少強大的冠軍，可祂們都是大學者或文明高層，不可能為了報酬去干打打殺殺的勾當。
因此他想提前搞死一個冠軍的目標一直未曾完成。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察覺到姜霄驟然升起的興趣，圣銀不由颯爽笑道：“當然不是玩笑，無論對王庭還是泛人類，姜學者能夠強大己身都有好處。”
圣琉尊者還想說什么，不過看了看圣銀，最終沒有勸阻。
舊日聯盟這次派來星河的軍團，并沒有極致冠軍強者，只有一艘強度達到極致冠軍水平的遠征樞紐。
它的直徑在上千萬公里，內部更是一座次級維度世界碎片打造的內世界。
內部能量之強，面對同級文明極難徹底隱藏。
一旦接近王庭或極致冠軍個體一定距離，勢必會被察覺。
因此姜霄跟在圣銀身邊基本不可能出事。
況且......
圣琉能隱約感知到姜霄身上那幾道位格極高，疑似源自寰宇思潮的加持，不出意外其中定有保命和復活的力量。
多方面思考下圣琉最終默許了此事。
見狀圣銀也不遲疑，詢問姜霄有無它事，獲得確切答復后果斷帶著姜霄離開圣殿。
圣銀并未乘坐星艦或是靈能戰艦，而是全憑個體偉力進入混亂的深空深暗層，以極快的速度不斷朝目標閃爍。
姜霄看得出這是不屬于‘速度’概念的維度跨越！
一次閃爍即是百萬光年。
打量了一圈圣銀撐起來的光圈，狂暴、足以撕碎S級戰列艦的靈能亂流刮在光圈上，猶如水滴落入大海不見絲毫波瀾。
視線透過光圈，姜霄開啟靈性視野，將靈性共振調整到一個詳細參數后，象征虛空界限的亞空障壁出現在‘眼中’。
這是他研究出以個體偉力，觀測并進入虛空的一個方式。
需要個體強者擁有強大的腦域算力維持共振頻率。
“天境之戰似乎讓這邊的虛空產生了未知的變化......”
見到本應純凈的亞空障壁，不知何時多出一縷縷詭譎的多彩紋路，姜霄眼神中滿是探究。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條不斷出現，接著迅速復原的裂縫。
看得出星盟和天境神性的交戰之激烈。
就是不知道至高神性會不會直接參戰，邏輯來講一尊至高神性嗎，實力方面必然要比一座單獨的常任文明強。
具體強多少不知道。
否則這次大事件就不叫天境降臨，而是叫天境開拓戰、新大陸之類的稱呼了。
歸根結底，天境降臨是一場變革而非災難。
現如今持續數十系統年的戰爭只是開始而已，畢竟戰爭期間可無法深度研究天境。
只能等九大常任文明結束戰爭集中力量研究、探索天境，開始一場自上而下的技術體系變革，到時候必然會有無數的新知識新體系降臨，為整座星河帶來一場劇變。
這并非姜霄‘回憶’起了游戲劇情得知的事情。
單純的邏輯問題。
姜霄甚至覺得，即便是天境降臨至今短短一個多系統年，九大常任文明都從天境戰爭中得到了不少啟發。
某些技術更上一層樓也不是沒可能。
不要覺得對于一個存在了上億年的超級文明，隨便一次技術革新都需要很久時間。
只要靈感和機會足夠，古老文明照樣能出現一次次小型技術爆發。
尤其是這些文明的底蘊還非常深厚。
注意到姜霄看向虛空亞空障壁的視線，圣銀想了想，眼中光輝微微一閃。
隨即一片至少數光天的亞空障壁，猛然一震，猶如一個遭受重擊的鏡子一般大量裂痕剎那蔓延。
數百道碎片被一股偉力剝離，而后迅速微縮為一團光球漂浮到姜霄面前。
“王庭學者對異變的亞空障壁也很感興趣，這段時間我采集過不少次，也算熟能生巧。”
圣銀沒有絲毫冠軍生命的架子，嘮家常似的開口道。
“相比起亞空障壁，我對天境倒是更感興趣。
星河中不少登臨極致冠軍多年的強者，這段時間皆觸摸到了一個界限，那是屬于冠軍之上的大門。
而在天境降臨之前，這道門并不存在，極致冠軍便是進化的盡頭——即使湖水再怎么加寬加深那也始終是湖水。
天境的降臨卻為這一道道湖水打通了連結大海的道路。”圣銀說道。
“我晉升極致冠軍不到兩千系統年，王庭最古老的極致冠軍，圣地守護尊者也不過一萬余系統年前晉升，于統一戰爭中期邁入此境。
距離極致冠軍的巔峰和極限尚且遙遠，更不用說其他泛人類文明。”
圣銀訴說著，姜霄則沉默傾聽。
“沒有達到冠軍前，覺得冠軍是星河中一等一的龐然大物，而達到冠軍后才知道，對于高級文明來說，冠軍只不過是堪堪有資格成為一枚獨立棋子的門檻。”
“姜學者，您覺得泛人類有多少枚值得作為高級文明棋子的個體？”
“兩千四百三十二尊。”姜霄平靜道。
這是星盟記錄中泛人類族群的冠軍數量，最近的一尊是在一百三十系統年前晉升。
“是啊，兩千四百三十二尊，其中至少七成都是王庭的冠軍，泛人類已知的六大極致冠軍，王庭便占據了四尊。”
圣銀似乎有些惆悵感慨：“我在小時候，常常聽到長輩訴說泛人類古老的榮光，故事中的泛人類之昌盛是王庭無法想象的奇跡。
那時最強大的泛人類是古皇帝國。
那段時期，九大文明也不過是角落中微不足道的一員。
滌蕩寰宇，威震星海。
即使建造古星門的神秘文明也不得不避其鋒芒，遠離星河。
我當時一直以為王庭距離泛人類的榮光極為遙遠，泛人類仍然是星河中赫赫有名的強族，直到我晉升冠軍之階首次踏出王庭。
我不明白，為何如今的泛人類會淪落為卑賤罪族的獵物，更是被排擠出星盟七十二部門固定招募族群范圍之外，甚至一度泛人類被歸類到泛脊椎生物行列。
除了星域人類文明，我游歷星河，見到的皆是泛人類的苦難。
甚至許多不曾踏入星際的地表人類文明，擁有的尊嚴也比這些河系、星系泛人類文明更多。
我懷著這份不敢置信和迷惘，耗費一百三十系統年游遍星河諸域，一直找不到一個答案，為何泛人類會與故事中的截然不同。
不過，我卻想明白了一件事。”
姜霄看向圣銀。
祂平靜道：“古皇帝國能做到的事情，為何王庭不行？”
“既然我所向往的故事中屬于泛人類的榮光并不存在，那我便親手締造，于此信念下我一路突破至上位冠軍。”
“直到，我晉升極致冠軍那一刻。”
“我看到了，九大常任理事國的思潮陰影，祂們猶如遮蔽星海籠罩寰宇的黑日，灑下無數表面光明實則腐朽的光輝，凌駕于一切其它文明之上。
泛人類的大日與之相比，猶如沙礫與恒陽，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榮光不過是神話，是王庭的長輩為孩子們編造的一個夢幻的故事。
究竟是何等偉岸才能熄滅那些黑日的光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那時起，我的理想不再是重現榮光，而是在黑日的規則內為泛人類帶來尊嚴與希望。”
圣銀忽然道：“那您呢，姜先生？”
“如若您見證那遮蔽星河的黑日，您的理想是否還會始終如一？”
“我會。”姜霄淡然道。
“哦？”
“因為這不重要，就像我說的，我并不是理想主義者。
帶領泛人類攀登巔峰是我的目標并非理想，我不會在意差距和阻礙，更不會去考慮我能不能完成若是完不成怎么辦。
我能做到的只有朝著目標不斷接近，無論是踏出一步也好還是一萬步也好，對我而言沒有差別。
我能力的極限，即為泛人類在我的帶領下能攀登的極限。
若我不能，我相信也自會有后來者。”
姜霄突然笑道：“而我更相信，我的極限絕不會低于常任文明。”
說著，姜霄釋放了一道氣息。
那是與至高神性‘無盡終末輪回’簽訂的契約氣息。
至高神性，寰宇思潮權柄的氣息，
一剎那，圣銀本來飄渺朦朧的光影身軀猛然一顫，恍惚間祂似乎看到了在那九大黑日的上空。
竟浮現出一道高天之上的莫比烏斯光環，祂似乎與黑日極近卻又好像隔著永遠也無法觸及的距離，黑日的光輝在祂的照耀下略微扭曲。
雙方似乎隱隱在對抗。
“我與祂簽訂契約，獲得無論何時都足以超越事理極限的賜福，而在五十萬系統年后我將付出一份代價。”
姜霄看著沉默的圣銀：“我見過遠比黑日更加至高的光環，而我的回答的是——50萬系統年后得看祂有沒有本事拿取代價！”
“圣銀尊者，我明白您的顧慮，無論是意志還是精神您都遠超于我，只是您有文明和族群，更是從最初便受到了億萬萬同胞的期待，思考的方向自然也會和我不同。”
直到這時姜霄才發現，看似最為激進的圣銀尊者，竟然才是那位最為保守的極致冠軍。
祂似乎并不想王庭，站在星盟高級文明群體的對立面，至少現在不行。
而不巧的是，姜霄也只在現在需要王庭的各方面幫助。
古皇遠征軍回航前的這一段時間，只有王庭才能推動他的計劃達到預期。
無論通過何種方式，除了自身達到冠軍，姜霄也必須以最高效率將掌握的技術推進到高級文明水平。
至少需要掌握靈性加工設備等核心高級文明工業設備，以及量產型靈能戰艦的技術。
否則在未來的大勢之中，泛人類可能還未觸及希望便會徹底消亡。
而這個大勢名為混亂。
更多的星群將并入星河版圖，星空蟲族將傾斜主力吞噬一切目所能及的星辰，遠古思潮智械將重獲啟迪回歸現實維度。
星盟塑造的穩定將會逐漸崩塌，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單是古皇遠征軍就能將星盟攪的天翻地覆。
不過也正因此，才給了姜霄可乘之機。
就如同他計劃的那樣。
姜霄從不奢求從正面武力方面，推翻九大常任理事國和星盟，這是下下策之選也是最不可能的選擇。
至少現在看不到多少可能性。
望著似乎在沉思又似乎神游的圣銀，姜霄不再多言。
無論何時何境，對待一尊強大冠軍都需要尊敬謹慎，即便是‘同志’也一樣。
剛才那番看似不禮貌的話語，單純是不涉及實力的理念差異，并且他以‘人類’的身份沒有感受到圣銀有任何惡意。
這也算泛人類思潮給他的一點點小手段。
同族內能夠感知任何強者的惡意與否。
想到這姜霄又想起與圣琉尊者的問答，心中無奈。
王庭的強者似乎很愛論道和討論理想，感覺這與閉關鎖國的政策，以及堪稱烏托邦的內部生活條件有關。
這時，圣銀尊者似乎回過神，語氣嚴肅：
“姜學者之言我會認真考慮，四分鐘后我們會進入戰場范圍，這是屬于高級文明的紛爭，即便在我身邊也還請姜學者嚴肅對待，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