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銘和張紅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意外。
他們沒想到顧國韜這么不上道,不僅躲開了座位,現在連敬酒的節奏都給打亂了。
張紅梅準備好的藥還在手里攥著,根本沒有機會去給他下藥。
這個男人不讓別人靠近他,也不喝別人遞給他的酒,太狡猾了。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哈哈,好!顧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李天銘最先反應過來,大笑著打破了僵局。
“既然顧老板都這么說了,那我們也不能不給面子。
紅梅,咱們也干了。”
張紅梅只好端起自已手里的酒杯,和李天銘一起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后,她拿起酒瓶,很自然地走到顧國韜身邊,要給他添酒。
“顧老板,我給您滿上。”
她笑著說,身體有意無意地向顧國韜靠近。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顧國韜的酒杯時,顧國韜卻伸手將自已的酒杯蓋住了。
“不用了。”
顧國韜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酒量不好,喝不了太快。
而且倒酒這種事,讓陳明來就行了,不用麻煩張女士。”
他轉頭對陳明說,“陳明,把酒瓶拿過來倒酒。”
陳明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聽話地站起來,從張紅梅手里接過了酒瓶。
張紅梅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天銘,李天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本想借著酒桌上的推拉,讓張紅梅順勢坐到顧國韜身邊,再給他的酒杯加料,只要他喝下去,他就完了。
誰知道這個姓顧的,看著悶聲不響,卻跟個泥鰍一樣,滑不溜手,處處設防,根本不給她們下藥的機會。
“哈哈,顧老板別拿下屬當牛馬使喚,有失風度的。
不過顧老板也太嚴肅了點,搞得都讓人有點害怕。”
李天銘眼珠子一轉,又笑了起來,強行把場面圓了回來。
“不像我,就喜歡讓美女陪著。
來,紅梅,既然顧老板不領情,你坐我這兒,咱們喝。”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把顧國韜罵了個狗血淋頭。
‘媽的,裝什么正人君子,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陳明拿著酒瓶,給顧國韜的杯子添了點酒,又給自已滿上。
他雖然覺得氣氛有點怪,但也沒多想,只當是老板和這個李經理之間有什么不對付的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李天銘和那三個女人像是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一個勁兒地對著顧國韜猛攻,而是開始聊起了各種首都的趣聞軼事,氣氛漸漸變得熱絡起來。
李天銘不停地勸酒,陳明本就不勝酒力,被這么一通猛灌,沒過多久就眼神迷離,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了。
顧國韜只是偶爾抿一口,菜也吃得少。
只是他一直在找機會,想跟李天銘聊一下罐頭出口合作的相關事宜。
但李天銘總是有意無意地岔開話題,根本不接他這個話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紅梅借著給李天銘倒酒的機會,身子一歪,像是沒站穩,手里的酒杯“不小心”就朝著顧國韜的身上灑了過去。
“哎呀!”
她驚呼一聲,酒水大部分都灑在了顧國韜旁邊的空位上,但還是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褲腿上。
“對不起對不起,顧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紅梅連忙拿起手帕,就要去給顧國韜擦拭。
她身后的李春英也立刻跟了過來,“顧老板,您沒事吧?”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瞬間就擠到了顧國韜的身邊,將他和陳明隔了開來。
顧國韜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張紅梅的手。
“沒事,你們先坐下吧。”
他的聲音很冷淡。
張紅梅聽他這么說,三個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可就是這么一瞬間的接觸,過了沒多久,就讓顧國韜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燥熱從身體內部升騰起來。
這股熱流來得又快又猛,讓他腦子都有點發沉。
怎么回事?
顧國韜心里警鈴大作。
他從頭到尾都只喝自已倒的酒,杯子也一直沒離手,怎么可能中招?
難道是剛剛那一瞬間?
這幫人,還真是處心積慮。
“顧老板,您臉怎么這么紅啊?是不是喝多了?”
張紅梅靠得更近了,一股廉價的香水味直沖顧國韜的鼻子,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我去趟洗手間。”
顧國韜猛地站起身,他感覺自已的腿腳都有些發軟。
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
“我扶您去吧。”
張紅梅立刻就要伸手。
“不用。”
顧國韜甩開她的手,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包廂外走去。
李天銘看著他的背影,和張紅梅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成功了。
顧國韜扶著墻,一步步挪向洗手間。
那股燥熱感越來越強,眼前甚至都開始出現重影。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讓自已倒下去。
進了洗手間,他反手就把門鎖上,身體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從口袋里掏出崔小燕給他的那個小瓶子,想都沒想,擰開蓋子就將里面的靈泉水一飲而盡。
一股清涼甘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就沖散了體內的那股邪火。
原本混沌的腦子,一下子清明起來。
身體里那股不受控制的沖動,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按了下去。
顧國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看著鏡子里那張恢復了正常的臉,眼底一片冰寒。
好個李天銘,看來這個合作是談不成了。
就算談不成,他也不想就這樣離開了,他要看看,這李天銘到底搞什么鬼?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剛準備開門出去,洗手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顧國韜抬眼看去,竟然是熊大偉。
熊大偉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顧國韜,他愣了一下。
隨即瞥了顧國韜一眼,那眼神里有驚訝,有輕蔑。
他什么話也沒說,徑直走到小便池邊上,解決完問題,洗了洗手,又從顧國韜身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