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東家看到孟東家從食盒里取出的“殘羹剩飯”，差點翻臉，竟然拽著他來吃剩的，早知如此，他方才應當反抗得用力些。
“什么殘羹剩飯，這是我特意分出來的，沒人吃過，就是有些冷了，但冷了也好吃得很！”孟東家一臉自信。
“知道這道菜叫什么嗎？”
“不就是烤的鴨。”杜東家撇嘴，竟只是去學的烤鴨，看來那位宋大東家都把好地用在自己的兩家飯館里了，幸好他沒簽。
“是烤鴨沒錯，不過可和我的酒樓，你家酒樓做的不一樣，你瞧瞧這皮，多晶瑩透亮，不是一般的烤鴨能比的！”
“爹，這鴨肉吃得倒是脆嫩可口，可沒什么味啊……”孟東家的兒子此話一出，杜東家差點笑出聲，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爹，倒是這鴨骨架進滋味得很，香酥得很。”孟東家的二女兒直接舔起了手指，沾在手指上的料香得很。
“夫君，這大圓子好吃！”孟東家的妻子咀嚼著獅子頭，享受得瞇起眼，涼了也很好吃，若是拿去加熱，定然更香。
于是她端起大丸子，直奔廚房。
孟東家扶額，隨即才開始教一兒一女和杜東家正確的烤鴨吃法，“先拿一片餅子，放上一些黃瓜絲、蔥絲、胡蘿卜絲，鴨肉蘸上醬，喜歡甜咸口的，蘸這個甜面醬，喜歡刺激些的重口些的，蘸這個辣醬。”
他喜歡這個辣醬，香辣得很，就是這辣椒目前市場沒有賣，得等反季蔬菜園的辣椒成熟才能買到。
作為商人，孟東家很快就猜到宋施的用意，小小年紀，可真是會掙錢啊……
“吃吃看？”孟東家把卷好的鴨肉卷送到杜東家眼前，后者沒接，而是自己動手卷，他倒要嘗嘗，就加點醬混著看起來就沒滋味的生的菜絲、餅皮能有多好吃。
“爹，我試試。”
孟東家的大兒子搶過親爹手里的烤鴨卷，當即咬下一半，這一半沒咀嚼時，依舊沒一點滋味，可咀嚼后，開始有味了，而且不止一個味，菜絲脆口，餅皮勁道，和蘸了醬的鴨肉一同吃……
烤鴨皮爆出的香油脂混在微辣微咸的菜和餅皮之中，口感瞬間就變了，變得豐富又美味，舌尖微微帶點疼意，這就是爹說的刺激了吧？
果然刺激得很，既刺激新奇又好吃！
連忙又把剩下的塞嘴里，接著著急忙慌的又卷了起來。
杜東家已經卷好了甜面將烤鴨卷，起初他只覺孟家大兒子表情夸張，可等到咬一口再咀嚼后，臉上漫不經心沒了，等咽下后，忍住要卷第二卷的沖動。
“如何？”孟東家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笑得瞇起眼睛。
“我跟你說，剛出爐還是熱乎時，更好吃呢，你若想吃，后日可以來酒樓試試新鮮熱乎的。”
“熱乎的來了。”孟東家妻子把加熱好的紅燒獅子頭端來了。
果然加熱以后，那香味便濃了，引得人食指大動。
杜東家沉默著夾起一塊切了肉丸放進嘴里，明明很美味，可他的心卻沉入了谷底，他筷子一轉，轉到另一道菜上。
“這是荔枝肉，酸酸甜甜的。”
不用他說他也知道是酸甜的，外面裹著的那層醬汁帶著一股清香，外面那層油炸過，不過因為冷了，沒有那么酥脆，里面的肉很嫩，冷的都這般美味，剛出鍋定然……
“你和宋大東家簽了多少道菜？”
“喲，你打聽到了？”孟東家笑著挑眉。
“現下告訴你也無妨，一共十六道。”
“那紅利？”杜東家接著問。
“這個不能說，總之你啊，還是趁早打算吧，等我后日推出新菜，你的酒樓……”孟東家嘖了一聲。
雖是競爭對手，可爭了這么多年，也爭出些感情了，他不愿看他的酒樓就這么沒了。
“聽我的，明日一早趕緊去找宋大東家，不會吃虧的。”
杜東家看出了眼前人眼里的真誠，他抿著唇依舊不肯第一時間點頭。
“我先走了。”
人是走了，也回家睡覺了，可翻來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睜眼看窗外，天還是黑的，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打更的聲音，不過才子時？
杜東家干脆起來了，宋施的宵夜店此時還燈火通明的，客人也還有很多，看得人羨慕極了，掏出錢，買上十串羊肉串十串烤五花肉和一小壺果酒，就慢悠悠地往府衙方向走去。
這羊肉烤得是真好，配上帶著果香味的酒，真是人家一大享受之事。
等杜東家晃蕩到府衙門前，里面只亮著幾盞燈，透著一股寂靜安寧。
“喲，這不是杜東家嗎，怎的這般晚了，還出來逛？”
“我看啊，他和我們一樣，睡不著，干脆就來了，帶戶籍了沒有？”
杜東家：“……”
眼前幾人同樣是東陽街開飯館、酒樓和客棧的，他們此時正席地而坐，地上還擺著酒和宵夜，一看就是從宋施的宵夜店買來的。
“你們不觀望了？”
其中一個東家輕笑，“再觀望，我這店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你難道沒瞧見早上那去和宋施學新菜的幾個小攤，那生意火爆得很呢，我全買來試了，這一試……”
恨不得多長幾張嘴巴。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帶上戶籍找宋施，是想再看看孟東家他們今日學得如何，方才他悄悄找到其中一個廚子，吃上了扣肉和粉蒸肉，試了兩口，就急匆匆來了。
路上正巧碰上幾個同行，于是便結伴來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
都是同病相憐的。
杜東家也跟著席地而坐，語氣變得極為酸，“我剛從孟泓博嘴里探聽到了，他和宋大東家簽了十六道新菜，其中有九道硬菜。”
幾個同行：“！！！”
他們也跟那幾個廚子打聽，可惜他們口風緊得很，根本沒多說，就連那新菜，也只愿意讓嘗每道一口，多吃都不行！
九道硬菜，簡直大手筆啊！
既然如此大手筆，那宋施要的紅利肯定也很多……
罷了，比起紅利，還是先讓店“活”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