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夜談，江振邦和省長聊了很多。
雖然他前世一直在興寧打轉(zhuǎn)，但作為重生人士，他對當(dāng)下省內(nèi)高層政治形勢，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這個了解程度或許不夠細致，但一定非常深刻且具有前瞻性。
在一問一答之中，江振邦半遮半掩地講了出來。
當(dāng)然，有些錯誤的地方，方清源也指了出來，讓江振邦恍然大悟，對省內(nèi)高層政治格局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補充和完善。
而方清源，則憑此次談話對江振邦高層政治素養(yǎng)和眼界格局，進行了一次摸底。
“叮鈴鈴~”
夜里九點，二人聊了兩個多小時，方清源手機響起，是高源在隔壁打來的電話，說陳平求見。
方清源眉頭微皺，感覺被打斷了，似乎有點不悅，但還是說：“讓他等一下。”
江振邦知趣起身：“伯伯，不早了，我還是先走吧，不打擾您休息了。”
“嗯，也行，回去吧。”
江振邦借機離開，出門時，他和陳平打了個照面，陳平顯然沒想到江振邦居然在這，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后互相問了句好，江振邦坐上車離開了市委招待所。
“老板，去哪？”
“回公司。”
江振邦說完話，拿起手機，撥通了馮子豪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大哥，你忙完了？”
話筒里傳來一陣歌聲。
江振邦嗯了一聲：“你們泡完澡了？現(xiàn)在在哪呢？”
“陳局長拉著領(lǐng)導(dǎo)們來KTV坐坐，我們正陪著呢”
馮子豪低聲道：“還安排了幾個妹妹…你來不來？我們剛到。”
江振邦道：“我就不去了，你給領(lǐng)導(dǎo)們服務(wù)好，買單結(jié)賬別小氣，同時也要注意好安全。”
“要是有人問起我，興科有個國際出口的業(yè)務(wù)要遠程談判，人家那是白天，我走不開。”
“好嘞，我明白！”
掛了電話，江振邦靠在桑塔納的后座上，揉了揉眉心。
九十年代的官場，或者說任何時代的職場，酒桌、牌桌和娛樂場所都是重要的社交平臺。
酒精和荷爾蒙能迅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許多在辦公室里不能說的話，在KTV的昏暗燈光和靡靡之音中，就能輕易說出口。
常言道人生三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場嘛。
陳愛軍拉著省廳領(lǐng)導(dǎo)們?nèi)ハM，目的不言而喻。
這是在加深感情，是在給他自已鋪路。
江振邦對這種事不支持，也不反對，水至清則無魚，九十年代風(fēng)氣如此，但他本人是能不去就去。
別的不說，眼下他年紀(jì)太小，在那種場合左擁右抱的會惹下很差的風(fēng)評。
其次，那些鶯鶯燕燕顏值也太低了，沒有他老婆一半好看！
“行了，浩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誒。”
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興科集團的辦公樓下。
夜色下的興科集團燈火通明，為了應(yīng)對暴增的訂單，幾個主要車間都在三班倒，機器的轟鳴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充滿了工業(yè)時代特有的澎湃活力。
江振邦下了車，上樓走向自已的辦公室。
隔壁一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窗口掛著一塊嶄新的木牌——國際業(yè)務(wù)組。
蕭瀟家離廠區(qū)有二十多公里，來回不方便，所以實習(xí)期間就住在辦公室內(nèi)。
至于另外兩個來實習(xí)的同學(xué)，則被安排進了家屬樓的招待宿舍。
江振邦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
里面?zhèn)鱽硪魂囕p微的悉率聲，片刻后，是蕭瀟帶著警惕的聲音：
“誰啊？”
“我，江振邦，你睡了沒有？”
蕭瀟毫不猶豫：“睡了！”
江振邦忍不住嘿嘿笑出聲，壓低嗓子，學(xué)著電影里的反派腔調(diào)：“要不要一起睡呢？”
“不要！”
蕭瀟更干脆：“你不許耍流氓，是不是喝多了？”
江振邦笑道：“我可沒喝酒。既然一起睡覺不行，明天能不能一起起床吃早餐呢？”
蕭瀟嗯了一聲：“這個行。”
“對了，我有點工作要交代，你要是沒上床睡覺，就把門打開，讓我進去說。”
蕭瀟有點猶豫：“…太晚了，明天早上說唄？”
“那我走了。”
江振邦不做猶豫，抬腳就走。
“等一下。”
屋內(nèi)，蕭瀟立刻發(fā)聲，四五秒后，反鎖的房門被打開。
蕭瀟身上還穿著白天的運動裝，顯然剛才一直伏案工作，臉上帶著幾分被撞破的局促，耳根微微泛紅。
江振邦進屋后帶上房門，笑瞇瞇地緊盯著她看。
蕭瀟主動開口，試圖打破這略顯曖昧的安靜：“我剛才在寫東西……你不是說有工作要交代嗎？”
“嗯，工作。”江振邦點點頭，走到她書桌前，隨手拿起一份資料，上面是關(guān)于之前那份興科產(chǎn)品出口的細化方案。
他看了一眼，便夸贊道：“做的不錯，條理很清晰，你和你那倆同學(xué)都挺有水平。”
蕭瀟抿了抿唇，輕聲回應(yīng)：“我們查閱了很多資料，還請教了好多老師，又托人問了幾家同樣做出口的公司是什么流程，這樣才寫出來的……但，我覺得我可能勝任不了這個組長。”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認真和歉意。
“這個職位太重要了，我只是個還沒畢業(yè)的實習(xí)生，能力和經(jīng)驗都遠遠不夠。”
蕭瀟抬起頭，很坦誠地看著他：“本科畢業(yè)我還是想讀研，提高自已的能力…所以，國際業(yè)務(wù)組，你還是得盡快找個真正有能力的行家來負責(zé)。”
這話說的很實在，也完全符合她的性格。
江振邦并不意外，前世，他與蕭瀟正是在她讀研究生時相識的，那段時光是他記憶里最美好的片段之一。
他不想因為自已的重生，就強行改變她的人生軌跡。
“我同意。”
江振邦的回答干脆利落，讓蕭瀟都愣了一下。
他將手里的資料放下，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你的人生應(yīng)該由你自已規(guī)劃，你想讀研，我一直是支持的。”
蕭瀟心里莫名一暖，那份因能力不足而產(chǎn)生的焦慮和自卑，似乎被這番話撫平了不少。
“但是……”江振邦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認真：“你的學(xué)業(yè)，是你自已的事。我們的感情，可是兩個人的了。”
“什么感情啊？”
讓蕭瀟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臉頰也迅速升溫，變得滾燙，低頭嘀嘀咕咕：“太快啦，才認識多久啊，我大學(xué)還沒念完呢，我還要回去讀書的……”
迷迷糊糊的，這時候最好下手了！
江振邦一把抱過去，蕭瀟方寸大亂，震驚地看著他：“你干嘛！”
明知故問了。
江振邦發(fā)揮霸道總裁風(fēng)格，直接把臉貼上去親了一下。
蕭瀟沒有太抵觸，四五秒后結(jié)束才后退一步，紅著臉大喘氣：“不行不行，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講咯。”
“你到底喜歡我什么？”
江振邦坦誠道：“我這個人很膚淺，就喜歡你這張臉！”
啊啊啊？那你簡直膚淺到家了！
蕭瀟糾結(jié)又氣餒，卻聽江振邦又問：“難道你喜歡我的原因，不是因為我絕世的容顏嗎？”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么理直氣壯的。
蕭瀟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不是！”
“那你喜歡我什么？”
蕭瀟認真思考，也犯了難。
江振邦卻沒給她多少時間，笑道：“你承認自已喜歡我了？”
又中計了。
蕭瀟不是很甘心地哼道：“一點點吧。”
“我老婆真可愛！”
江振邦沒忍住，又親了一下，然后抱著對方就往床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