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尸斑,心里估算了一下時間。
死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接著。
查看水溝周圍的痕跡。
他發(fā)現(xiàn)雪地上沒有雜亂的腳印,只有工人們早上發(fā)現(xiàn)尸體時踩的那些。
說明。
這四個人是斷了氣之后,才被人弄到這里來的。
古長風(fēng)站起身,朝楊旭點了點頭。
楊旭收回視線。
看向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劉水根,腳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
他語氣平靜:
“村長放心,這事我會解決好,不會耽擱大家過個好年。”
說完,抬腳走向那些遠(yuǎn)遠(yuǎn)圍著看熱鬧的鄉(xiāng)親。
他踩著雪上前,嘴里吐出白氣。
隨即抬手朝他們擺了擺:
“大伙聽句勸,今兒這事不是小事。為了大家不被牽扯進(jìn)去,這熱鬧也看了。”
他指了指天:
“雪還下著,天氣冷,都趕緊回屋,電爐子暖和暖和。”
頓了頓,又叮囑道:
“還有,最近不要往水牛村去。”
村里人都信得過楊旭。
見他都發(fā)話了,大家都十分配合,三三兩兩散了。
一邊走一邊議論。
“水牛村的人咋跑咱村里來了?”
“這事俺曉得。昨兒路過醫(yī)館,正好瞧見劉麻子四個找大旭看病。態(tài)度忒囂張,就跟誰欠他錢似的,太過分了!”
“啊?那今兒這事……該不會跟大旭有關(guān)吧?”
“放屁!瞎說啥呢?大旭是啥人,村里誰不清楚?”
一個嬸子聽了不樂意了,當(dāng)即叉著腰就懟回去:
“就連我家旺財都曉得,大旭是最不可能干出殺人事的人!”
三水叔也跟著幫腔:
“就是!俺殺人,大旭都不可能。告訴你哈,你小子再亂說,我三水第一個拔了你的舌頭!”
旁邊幾個嬸子也紛紛點頭。
“對對對,咱們相信大旭。”
“聽見沒,別亂說。小心你嬸子我也揍你!”
“要你好看……”
“……”
那說話的年輕人趕緊擺手賠笑:
“呸呸呸,俺剛胡說的,各位叔嬸別氣哈,嘿嘿……”
等這群人走遠(yuǎn)。
楊旭又去安撫那些縮在一旁的工人。
然后回到劉水根身旁。
拉住來回踱步的村長,笑著說:
“好了村長,別走來走去了。”
“這人是在咱村出事的,可又不是咱村的人干的,你怕個啥?”
他拍拍劉水根胳膊,寬慰:
“頂多警察來了,咱配合調(diào)查就行了,多大點事兒。”
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見他這模樣,劉水根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反手就拍了楊旭手臂一下,力道還不小:
“你小子還有心情說笑?”
隨即壓低聲音,生怕旁人聽見了:
“你還沒瞅出來?這是有人要害你啊!”
越說越急,又指向那群散去的鄉(xiāng)親背影,“你自個聽聽,他們都曉得昨兒劉麻子幾個從你醫(yī)館出來。”
“現(xiàn)在人又死在你醫(yī)館跟前,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是沖你來的。”
“你咋一點不急啊?可愁死我了。”
之前不斷有人來找楊旭麻煩,可都沒鬧出人命。
這下鬧出人命來,事可就大了。
他不想看著楊旭出事。
楊旭知道村長是真心關(guān)心自已。
心里頭暖暖的,一點不覺得這下雪天冷。
他臉上笑得更大了,由心開口:
“謝謝您,村長。”
這一聲謝,是真心實意的。
從頭到尾,村長一直護(hù)著自已,相信自已。
比那些自家親人對自已還要好。
但他還是覺得這聲謝,還是太輕了。
劉水根見他忽然謝自已,越發(fā)急得直跳腳:
“哎喲喂你個臭小子,這啥時候了還不正經(jīng)?要急死我嘞啊?”
又氣不過,抬手重重‘啪’地打了楊旭一下。
“你咋比金旺還懂得氣我啊?”
“嘿嘿,我哪兒敢啊。”
楊旭依舊沒正經(jīng)咧著牙笑,還貼心地幫劉水根拍掉白發(fā)上和肩上的雪花。
劉水根見狀又氣又無奈,只能自個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哎。
這小子永遠(yuǎn)都是天塌下來不慌不忙的模樣。
好是好。
但抵不住自已替他愁啊。
陳寶來在一旁也急壞了。
“大旭,你就別逗村長了。”
他直搖頭嘆氣,帽子上積落的雪簌簌往下掉,“這事不解決,他心不踏實,咱們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誰也不想楊旭真攤上事。
以前那是小打小鬧。
今兒可是大鬧,還一下子鬧出四條人命。
這時,古長風(fēng)走過來。
他看向楊旭,眉宇擰緊:
“是斷腸草,他們四個壓根沒吃解藥。”
“啥毒?啥解藥?”
陳寶來和劉水根聽得一臉霧水。
聽鄉(xiāng)親說,劉麻子幾人不是食物中毒嗎?
咋還變成中了那啥斷腸草的毒?
楊旭聽了也皺起眉,語氣沉沉:
“看來,這四個又去著了張曉鸞的道……”
話音剛落下。
陳寶來朝楊旭身后瞅了一眼,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
“說曹操曹操到,那娘們帶著一幫子人往咱這邊來了!”
幾人抬頭看去。
就見張曉鸞穿著貂毛大衣,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趕過來。
里頭有劉麻子四個的家人,哭天喊地的。
一看,就是來鬧事的。
楊旭一點不慌。
他看了眼劉水根和陳寶來,“村長,你們把現(xiàn)場守好了,等張警官來。”
劉水根和陳寶來對視一眼。
兩人心里雖急。
可看著楊旭胸有成竹的模樣,也只能壓下慌亂,點了點頭。
隨即兩人轉(zhuǎn)身,沖那幾個治保員喊:
“都給我打起精神,把現(xiàn)場圍嚴(yán)實了!今兒誰也別想碰水溝里的尸體,敢擅動者,直接扣下來等警察處置!”
治保員們齊聲應(yīng)道:
“好!”
隨即把水溝圍得更緊,一個個繃著臉,盯著對面那群人。
張曉鸞踩著高跟鞋,在雪地里穩(wěn)穩(wěn)走來。
貂毛大衣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卻絲毫不影響她得意的氣勢。
她在楊旭三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
先掃過水溝里的四具尸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語帶挑釁:
“楊書記,今兒這事,你該如何給咱水牛村的鄉(xiāng)親,給這四位死者的家屬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下。
不等楊旭開口。
張曉鸞身后那群人就炸了。
劉麻子的爹媽沖在最前面,滿臉眼淚,惡狠狠瞪著楊旭。
劉麻子爹抬起手,指著楊旭鼻子就咬死:
“是你!就是你楊旭殺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