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自那厚重的白色蛋殼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帶鞘長劍。
劍鞘上攜刻的防御銘文被狂暴刀勢所激發(fā),驟然亮起。
“鐺——!”
刀光與劍鞘悍然相撞!
鞘上的防御銘文固然強(qiáng)大,但對方可是來自天地法的一擊。
巨大的沖擊力并非摧毀任何一方,而是強(qiáng)行扭轉(zhuǎn)了二者的軌跡。
璀璨的刀光被這股力量帶偏,如失控的流星沒入禁宮墻壁之中。
而那柄帶鞘長劍,也被反震之力彈回。
它劃過一道弧線,“錚”的一聲,筆直地插入龍女們身前的地面,直至沒柄。
劍柄微顫,余音不絕。
鞘上銘文光芒漸隱,復(fù)歸古樸。
只余幾縷未能完全抵消的凌厲刀氣,化為細(xì)微白煙,從劍鞘與地面交接處裊裊散開。
時(shí)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玄燁臉上那和善的微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所有的從容、算計(jì)、戲謔,都在這一刻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柄仍在嗡鳴的長劍,目光死死釘在蛋殼那個(gè)破開的孔洞上。
洞內(nèi)一片黑暗。
然后,在黑暗深處,一雙熟悉的金眸緩緩亮起。
那雙眼睛平靜地回望過來,目光穿透了黑暗與距離,冰冷地落在自已的臉上。
玄燁的腦子轟然炸響,將他所有的思緒與謀劃瞬間劈得粉碎。
他太熟悉這雙眼睛了。
“哈……”
一聲帶著顫音的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隨即,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最終演變成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捂住了眼,笑的渾身顫抖。
空曠的禁宮將這笑聲成倍放大,化作隆隆的悶雷,震得梁柱間的積灰簌簌而下,也震碎了他臉上最后一絲屬于勝利者的從容。
笑著笑著,那笑聲突然變調(diào)。
玄燁的臉在瞬間扭曲,脖頸上青筋暴起,從牙縫里迸出的每一個(gè)字,都像是淬了血與火的隕石,砸向那片黑暗:
“秦——忘——川!!!”
“不用大喊大叫我也聽得到。”
蛋殼在龍尾一掃之下,轟然碎裂!
秦忘川的身影完全顯露。
他身披龍鎧,與之前并無太大不同,但額前一對崢嶸龍角蜿蜒向天,身后一條修長有力的龍尾自然垂落,尾尖無意識地輕輕擺動(dòng)。
身上還有細(xì)密的暗金鱗片交織,流淌著古老而尊貴的光澤。
這便是與龍綃合體后全新的姿態(tài)。
帝龍?秦忘川!
一步踏出。
“轟!!!”
下一瞬,一股令萬物本源都為之戰(zhàn)栗的威壓,君臨此間。
那不是力量的釋放,而是最古老的原初,于此睜開了眼眸。
眸光所及,時(shí)空凝滯,萬靈俯首。
空氣在哀鳴中凝固,空間在重壓下扭曲。
玄燁身后的兩名異族猝不及防,膝蓋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脆響。
整個(gè)人被硬生生壓得矮了半截,額角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布。
玄燁本人更是首當(dāng)其沖。
他腳下的地面咔嚓一聲裂開蛛網(wǎng)般的縫隙,雙足深陷寸許,腰背卻如鐵鑄般死死挺直,脖頸因過度用力而繃出凌厲的線條。
“這股龍威……”
玄燁從牙縫里擠出聲音,他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秦忘川,尤其是那對龍角和那條龍尾,眼底的癲狂更盛,“你搞到了好東西啊!”
“看起來是這樣。”
秦忘川垂眸,目光掃過自已覆著細(xì)密龍鱗的手背,身后那根修長有力的龍尾在空中緩緩劃過一個(gè)弧度,帶起低沉的風(fēng)嘯。
龍角就算了,原以為需要時(shí)間才能去適應(yīng)這條多出來的龍尾。
意外地,沒有半分滯澀。
仿佛這具身軀,本就該如此。
他略微活動(dòng)了一下脖頸,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爆響,然后——再度向前朝玄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