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窮人家的孩子來學校是考大學改變命運的！”
“不是來給那些有錢人當沙包泄憤的！我們也是人，不是垃圾桶！”
“如果連老師都成了他們的打手，這學我寧可不上！”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張校長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半天找不到詞來反駁。
學校底下的那些爛賬他比誰都清楚。
平時為了升學率和贊助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今天被一個學生當面罵出這些遮羞布，張校長的臉面實在掛不住了。
張校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連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壓了壓火氣，語氣放緩了不少。
“關同學，你的心情我能充分理解，年輕人受了委屈有情緒很正常。”
“學校在管理上確有疏漏，老師的師德教育也有待加強，這是我們的短板。”
張校長開始打太極，把個人責任上升到群體疏漏，避重就輕。
“但是你也要理解學校的難處，管理幾千號學生不是小事。”
“以后遇到這種事，你要先來校長室跟我溝通，我一定會替你做主。”
“不要動不動叫社會上的人來學校鬧，這成何體統？”
“今天這事，學校會給趙鵬記過處理，馬強我也會狠狠批評教育，讓他寫檢討。”
“我看這件事情就算了吧，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算了吧。
這三個字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完全沒把學生的痛當回事。
李宇笑了，笑得很冷，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顯得有些刺耳。
他豁然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直視著張校長。
“算不了。”
李宇直接伸出手指著張校長的鼻子，一點面子沒給。
“我今天把話明明白白撂在這。”
“馬強必須開除，剝奪教師資格，滾出教育系統！”
“要是實驗高中連這點公平公正都做不到，還想在這跟我黑白顛倒。”
“那我就換個方式來教你們做人，我保證你這個校長也干到頭了！”
張校長被李宇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刺頭家長，但從來沒見過這么硬茬、這么不留余地的。
開庫里南的人非富即貴，他摸不透李宇的底細，心里一直在發虛。
兩人隔著桌子對峙，目光交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僵持到極點之時。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人用力敲響，敲門聲又急又重。
“進。”
張校長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會議室的紅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高三四班的班主任王老師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絆，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王老師渾身是汗，連頭發都貼在腦門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指著窗外操場的方向，聲音都在打顫。
“校……校長，出大事了！”
張校長被她這副慌張的模樣氣得直拍桌子。
“慌慌張張的像什么話，天塌下來了？”
王老師咽了口唾沫，急得直跺腳。
“真比天塌了還嚴重啊！”
“現在整個高三年級的學生全跑去操場了！”
“大幾百號人全圍在升旗臺那邊，誰勸都不聽！”
張校長眉頭擰成了川字，心里直犯嘀咕。
“這是造反嗎？他們不上課跑去升旗臺干什么？”
王老師急得快哭了，聲音抖得像篩糠。
“他們在抗議，說要集體舉報馬強和其他幾個老師師德敗壞！”
“好多學生還拿著手機在錄像！”
“他們說如果不給個公道，就把視頻全發到網上去！”
這話一出，張校長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直接從真皮座椅上彈了起來。
網絡輿論有多可怕，他這個當校長的再清楚不過。
這幾百個學生要是真把實名舉報的視頻發上網。
別說是他這個校長，就是市教育局的領導也得跟著吃掛落。
這學校的百年招牌，今天弄不好就得砸在他手里。
張校長臉色發青，嘴唇直哆嗦。
“快，通知所有校領導和保安，馬上去操場！”
“千萬不能讓他們把視頻發出去！”
張校長哪還顧得上跟李宇在這打太極。
他連桌上的茶杯碰倒了都沒察覺，邁開腿就往門外沖。
幾個聽到動靜趕來的副校長也嚇得不輕，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樓下跑。
李宇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地走出門。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剛才發給周青明的那條微信，就是點燃這把火的引子。
對付張校長這種滑頭，光靠嘴皮子施壓沒用。
必須得把事情鬧大，把這層遮羞布徹底撕爛。
李宇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關青月，招了招手。
“走，跟叔叔下去看看這出好戲。”
關青月咬著嘴唇，緊緊跟在李宇身后。
秋日的陽光照在江寧實驗高中的操場上。
此時的操場已經是人聲鼎沸。
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擠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
粗略看過去，少說也有大幾百人。
原本安靜的校園，現在就像個炸開了鍋的菜市場。
升旗臺的臺階上，站著一個消瘦卻挺拔的身影。
正是剛才趁亂溜下來的周青明。
這小子辦事還真利索，不知道從哪弄來個擴音喇叭。
周青明舉著喇叭，清亮的嗓音在整個操場上空回蕩。
“同學們，大家平時受的委屈還少嗎！”
“馬強這種人，因為我們沒錢送禮，就百般刁難！”
“趙鵬那些有錢有勢的校霸，在班里橫行霸道，老師們卻裝瞎！”
“關青月腿上的傷，大家昨天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輪到她，明天就會輪到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周青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字字句句都戳在普通學生的心窩子上。
臺下的學生們平時被壓抑得太久了。
他們害怕校霸的拳頭，害怕老師的穿小鞋。
可今天有人帶頭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那股子憋在肚子里的火氣，再也壓抑不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沒錯，上周我生活費被趙鵬搶了。”
“我告訴老師，老師說我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