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她咬住地肉，強硬拽開她，狼狽起身。
姬淮書一時間心緒復雜。
低頭快速打理自己。
衣衫不整，腰帶散開，被她枕了一夜的腿麻到站不起來。
差點摔在當場。
姬淮書撐住旁邊的柱子，手背青筋直冒，差點維持不住淡然的表情。
青蒼奇怪，主子一向聽老太爺的話，這還沒跪夠時辰怎么就起來了？
還把夫人從大裘中扔出來，不是當成寶把人圈在懷里嗎？
崔云卿突然被扔，艱難睜眼才發現蒙在身上的大裘，而她躺在軟墊上。
扒開大裘，四顧一圈，發現姬淮書扶柱子半蹲著，一向挺直的腰背半弓著，好像失了力氣。
“大公子，你怎么了？”
看起來像受了傷。
崔云卿爬起身想過去看看。
“跪好?！?/p>
冷冽的聲音透著沙啞，姬淮書沒有回頭。
崔云卿停住腳步，早知道繼續睡了，她為什么要醒！
可惡的姬淮書，明明自己都起身了，竟還要她跪著。
天還未亮，崔云卿勉強跪著，哈欠連連。
肚子還咕嚕咕嚕。
昨晚未吃東西，好餓，想吃醬肘子。
姬淮書不知什么時候，又走過來跪著，直到天亮才起身。
崔云卿忍不住嘀咕，原來姬淮書也會偷懶的嗎？
所以嘛，姬家大公子就是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哼。
天亮，青蒼才把冬青放進來，扶崔云卿回去補覺。
姬淮書被請到白鶴園。
“祖父。”
老太爺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笑意慈祥：“懷瑾來了，坐?！?/p>
“祖父知道這些年你不容易，為了姬家殫精竭慮，你放心，祖父不會偏心，此事是姬雅的錯，要殺要剮都隨你。”
老太爺拎得清，相比姬家榮耀，一個失了名節的姑娘，不值一提。
“只是姬家名聲不能丟，快些處理了?！?/p>
“還有，她身份特殊，少帶出去丟人現眼?！?/p>
姬淮書眼眸泛冷，什么也沒說，躬身離開。
姬老太爺面色沉沉，這些年無論他怎么做，姬淮書對他都不親近，明明是他把人找回來的。
要不是他，姬淮書哪有今天。
不知所謂的豎子！
姬雅撞柱子沒有死，隔日醒來，房里連個丫鬟都沒有，那些丫鬟慣會捧高踩低，如今她跌入塵埃，能不能活還不一定，沒人守著她。
姬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到如此境地，她是姬家尊貴的嫡姑娘，她是母親唯一的女兒，母親為什么不守著她？
“來人，來人。”
嘶啞的聲音在安靜房間里回蕩，余音裊裊，卻沒有人回她。
姬雅叫到嗓子嘶啞，終于死心。
母親啊，為什么不管她了？
姬淮書來的時候，她為了喝水跌倒平躺地上，茶壺散落在地，卻沒有一滴水。
豈是一個狼狽可言。
姬淮書皺眉，卻沒有為她發落奴婢。
青蒼進門，把她扶起來，為她端來茶壺，為她斟茶。
姬雅不領情，若不是姬淮書護著崔云卿，她不會這么慘。
姬淮書沒想讓她感激，他來只是看在她喊過他大哥的份上。
“你有兩個選擇，出家為尼，離開嶺南。”
姬雅沒有抬頭：“母親都放棄我了，大哥又何必惺惺作態，那個女人才是你的家人，我算什么?！?/p>
“你為何針對她?！奔Щ磿幻靼?，她們錦衣玉食，不用為生計發愁，為何不能安穩度日。
事到如今，姬雅仍恨恨不平：“她害死表哥，我為何不能恨她，是她毀了我?！?/p>
若尤莘崖沒死，她已經與表哥成親，幸福度日，怎會落得現在的處境。
“她破壞母親和父親的關系，還害死表哥，我日日都恨不得她去死?！?/p>
“可大哥，你是我大哥，為何要向著她，難道大哥看上她了不成。”
姬雅恨的咬牙切齒，姬淮書目光淡淡：“尤莘崖的死跟她無關。”
姬雅冷哼一聲：“大哥不必為她開脫，事到如今，我威脅不了她?！?/p>
“你信與不信，與我無關，想好了著人告訴我你的選擇?！?/p>
姬淮書說完轉身離開，姬雅目送他沒有說話，她是信他的，她最敬重的人就是大哥。
她知道，若不是大哥，她早就被抓入大牢了。
可崔云卿她不信。
二夫人處，李嬤嬤從門外進來：“夫人，大公子離開了，您可要去見姑娘？”
二夫人面無表情放下藥碗，捏起果脯填入口中。
待咽下果脯才開口：“不爭氣的東西，看她作甚?！?/p>
二夫人想起姬雅，胸口就疼。
“母女連心，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姑娘可是夫人唯一的女兒?！?/p>
門外的姬雅聞言，淚水撲簌簌的掉，是她惹娘不開心了。
正要進門，二夫人的話傳出來：“我為她除掉親侄兒，就怕她誤入歧途，可她這個蠢貨，一心只想低嫁，堂堂姬府嫡女，怎能嫁給一個什么也沒有的商戶之子?！?/p>
“夫人您別氣，身子重要，您還年輕，想來再生個姑娘也輕而易舉?！?/p>
二夫人正有此意。
“明兒讓大夫來一趟，還得細細調理?！?/p>
后面的話姬雅再聽不下去，心仿佛被火烤般難受，她以為疼愛自己的母親竟騙了她這么久。
表哥是她親侄兒，她也下得了手。
想到這么久以來，母親假裝傷心的樣子，姬雅身上陣陣發冷。
···
崔云卿的回籠覺睡到午后，又大吃一頓，才有心情打聽姬雅的事。
杏兒沒跟崔云卿去盧家，覺得很虧，那么一場大戲，居然沒看到。
“大公子去見二小姐，不知說了什么，二小姐沒鬧，還答應去清音寺暫住?！?/p>
杏兒覺得有點可惜，她還等二小姐來芙蓉院鬧呢。
崔云卿倒沒覺得什么，雖然姬雅不止一次害她，可最終倒霉的是姬雅。
她大人大量，不跟比她還落魄的女人計較。
她發愁的是姬淮書，昨兒她沒忍住睡著了，什么也沒試出來。
心里抓撓的很，還是得找機會試試。
晚間。
崔云卿又爬上墻。
意外的是，又看到一模一樣的場景。
她揉揉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如意不是用過這一招，怎么還是這一招。
如意也沒辦法，姬淮書雖然讓她進聽風閣，卻不理她，也不吃她送的東西。
聽風閣里她做不了手腳，只能生撲。
這次，她換的衣裙更薄，凍的瑟瑟發抖也只能強撐著。
“大公子，可知道如意丸子，如意小時候最喜歡吃的便是如意丸子，可惜，如意不會做。”
姬淮書聞言終于抬頭：“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