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縣,哨所。
此地屬于閩越和南越交界。
有座占地面積極廣的山脈,被公孫劫命名為點燈山。其主峰足有四百丈高,又被命名為玉女峰。當地林野茂密,山澗蘭花逢石而生,峽谷飛瀑四季長流。
在主峰之上,就設有哨所。
也是秦國最新建造的。
哨所主要是用作傳遞消息,窺探敵軍的大規模動向。哨所是公孫劫最新推行的,有點類似于是烽火臺,也就是后世搞出來的【視覺電報】。
張蒼幫著制定密碼,用來傳遞消息。哨所修的很高,同時還有很多木板用來組合。李信當時就做過實驗,如果哨所設立的較高,就算是隔著好幾里都能瞧見。
木板通過橫豎傳遞數字。
再根據數字對照陰書,傳遞消息。
同時還設立了些常用的短語。
比如遇到敵軍大規模行動,要傳遞緊急情報,就必須得迅速調整,比出【X】標志。這就代表著十萬火急,后方需要即刻傳遞消息。若是在夜晚,則可以通過點燃天燈傳遞消息。
目前在閩越很多關隘處,都設立有哨所。按照李信的測算,消息能在半個時辰內,快速傳遞百里!
要知道兵貴神速,很多時候能早半個時辰得到消息,就可以扭轉戰局。主要還是嶺南當地多山,設立哨所就能夠傳遞的更遠。
哨所內常備百人。
除了核心情報人員,其余人皆要輪戍。
就在嶺南來說,哨所還是比較安全的。畢竟要登上山峰,也需要不少時間。況且哨所也修有些工事,就算遇到千人小隊,他們都能堅持等到援軍。
而且哨所主要目的是傳遞消息,真遇到危險就能迅速傳遞出緊急消息。就算他們全都戰死,來犯之敵也必將全軍覆沒!
在山腳下則修有營地,因為這里是閩越和南越的交界地,屬于是交戰前線,秦軍在設立有二十余個營地,每個營地皆有千人戍守。零散分布在各地,鎮守前線。
營寨占地面積極廣。
屬于是難得的平原地區。
四周堅壁清野,用樹木修造成林寨。并且打造了很多工事,還有的是干脆放火,開辟出不少農田。此前還有此風向驟變,差點是引火自焚。
黑夫帶著親衛翻身下馬。
看著兩側豎立的箭塔,輕輕點頭。
“見過二五百主!”
“免禮。”
黑夫輕輕擺手。
他作為二五百主,這片營區就歸他統領。剛才他是帶著親衛返回東山縣城,也得到了李信的最新消息。要求他們這段時間整軍備戰,七月初就要進攻南越。
他們這批人主要是負責軍械方面,要將各種甲兵提前運好,以此減輕后勤的壓力。同時還要派遣銳士,準備打探消息,為大軍找出條合適的行軍路線。
“上吏,可有什么消息了?”
“是啊,吾等可都在等著呢。”
臉上有著刺青的英布,滿臉期待。
目前他是黑夫的五百主,屬于是黑夫的屬吏。自從來至嶺南后,英布是如魚得水,不斷立下戰功進爵。他作戰極其勇猛,幾乎每次都是沖在最前面。一手秦鈹用的是虎虎生風,就連李信都夸贊他勇武。
黑夫正坐在主位,微笑道:“本將此次去東山議會,上將軍奉詔傳遞了最新指示。公孫丞相已無大礙,所以取消了國家緊急狀態。同時詔令吾等于七月份,發起南征決戰,率先進攻南越。待攻下南越后,便先就地戍守,為堵截西甌做準備,同時還要進攻駱越,徹底堵死西甌的退路!”
“好!”
“終于是要決戰了!”
“這些南越人常來襲擾,知曉我秦軍已降服閩越,竟然還敢來獵頭,簡直是沒把我們當人!”
“早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我們還要給鈴報仇!”
英布堅定開口。
因為鈴就是自秦地遷進來的婦人,被許配給英布麾下的秦卒。英布這人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在驪山當刑徒時就與諸多豪桀結交。在軍中更是混的風生水起,以豪邁大方著稱。
別看英布曾是刑徒,還被黥面。可在軍中的人緣是相當好,而且是相當服眾,麾下百將也都服他。畢竟遇到敵人,英布往往是沖在最前面。最艱難的任務他擔了,有什么好處則先想著他們。遇到這樣的好領導,能不服氣嗎?
英布麾下有個秦卒,剛好也是九江郡人,與他還是同鄉。在東山縣娶了位婦人,名為鈴。本來是樁好事,日子也有了奔頭。結果鈴在河邊洗衣的時候,不慎遇到了南越人獵頭,就被砍下了頭顱!
這件事被英布視作恥辱。
立誓要報仇雪恨!
“沒錯。”黑夫點了點頭,“根據王詔,陛下允許我們訴諸武力。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只要不肯臣服秦國的,一律誅之。被活捉的,則全部貶為奴隸,為秦國耕種!”
“好!”
“自至嶺南起,可都憋瘋了!”
“是啊,這些越人動輒投降。好不容易有個蜂部,結果還沒發力,他們就投降了。這南越成天挑釁,此次倒要看他們是否有真本事!”
“嗯。”黑夫面露微笑,淡淡道:“我們運氣不錯,屆時上將軍會令我們會先鋒。諸位回去后也可都通知下去,讓他們都做好準備。”
“吾等遵令!”
眾人皆是起身作揖。
一個個也都滿臉激動。
秦軍乃是虎狼,一個個都是好戰分子。這回來至嶺南后,因為要落實和輯百越的戰略,所以始終都很克制。秦國采取的是先禮后兵,讓秦使先去游說勸降,實在不行的就掀起戰事。
只是東甌和閩越都屬于是比較識時務的人,他們知道不是秦國的對手,就算交手也是必敗無疑,反而會讓百姓們血流成河,所以果斷選擇投降。
從戰略來說,這無疑是成功的。但對好戰的秦卒而言,就有點不是那回事了。畢竟秦國南征完全就是虐菜局,屬于是白給的軍功。
現在,他們的機會來了!
“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驟然響起。
黑夫猛然站起身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