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多鐘。

    落日余暉籠罩著大地，將衛邊軍團的銀白色建筑，照耀得熠熠生輝。

    卡戴珊帶著一眾隨從，昂首闊步地走進了指揮部大樓，乘坐專用電梯，來到了頂層。

    明亮的走廊內，恩佐麾下那些穿著鎧甲，端著大口徑動能炮的士兵，分列兩隊，莊嚴且肅穆。

    卡戴珊無視這些英姿挺拔的士兵，只帶著一眾內務官員，步伐沉穩地來到了恩佐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門口，四名穿著軍常服的衛邊軍官，擋住了兩扇大門。其中一人，行禮后喊道：“王后殿下，您只能一個人進去。”

    “啪！”

    話剛說完，王后身邊的女官，突然抬起手臂，極為兇狠地抽了軍官一記耳光：“無禮的家伙！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賽爾瓦城的王后！”

    軍官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這里是衛邊軍團！”

    “嘩啦！”

    話音落，走廊內一百多名士兵，全部舉起了武器。

    軍官回收目光，扭頭看向王后，再次行禮：“你只能一個人進去。”

    卡戴珊瞧著他，臉頰上泛起微笑：“你可真是一位忠誠的戰士。請你讓開。”

    “當然，我們曾宣誓效忠恩佐親王。”軍官讓開身位，伸手推開了一扇大門。

    卡戴珊邁步進入，其余人員不敢跟隨。

    門關上，坐在鎏金辦公臺后側的恩佐，身體轉動著座椅，托著下巴，看向了卡戴珊。

    “卡昂曾不止一次跟我說過，只有他的存在，才能讓我們的恩佐親王安分。”卡戴珊穿著披風，笑著迎向恩佐：“這里有咖啡嗎？我的親王閣下！”

    恩佐面無表情，伸手指了指辦公桌旁邊的飲品臺：“沒人會阻擋洛倫繼位，但你們的手段太過血腥，讓原本順理成章的事情，變得更加復雜。”

    卡戴珊沒有一點架子，她走到飲品臺，自行拿著杯子，接著咖啡回應道：“沒有昨晚的血腥，那今天，我們的城市會爆發戰爭。少數人死了，但更多人活了下來，這是幸運的。”

    “那只是你的臆測。”恩佐皺眉懟道。

    卡戴珊往咖啡杯里添著糖，頭都沒抬：“對于王權而言，有理有據的臆測，它就是事實。親王議會，總共有十二位親王，其中有五人可能看不上我的兒子，如果什么都不做，那等同于賭博。很遺憾，我并不是一個賭徒。”

    恩佐沉默。

    “我給你帶來了兩個選擇。”卡戴珊品嘗一口咖啡：“哦，真不錯，比宮內的味道還要好……！”

    恩佐托著下巴：“什么選擇？”

    “我把你的家人還給你，你卸任衛邊軍團的軍團長。”卡戴珊邁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恩佐的辦公桌上：“如果你還想留在這里，那我們一塊做點生意。如果你不想，耶拿的親王走到哪里，都會萬眾矚目，因為你有整個家族的支持。”

    恩佐皺眉瞧著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文件：“請你抬一下屁股，王后，你壓到了我的人員統計名單。”

    “哦，抱歉。”卡戴珊抬了抬屁股，看著恩佐抽走名單，突然問道：“你已經在統計參戰人員了嗎？”

    “我不是那四個人，當刀砍向我的那一刻，我會反抗。”恩佐將名單放到一旁，插手，仰視著說道：“一位戰士，是不會放下手中刀的。我卸任之后，將再無反抗能力，任憑你宰割。很抱歉，我也不是一位賭徒。”

    卡戴珊左臂抱著自己的身體，右手舉著咖啡杯思考了一下：“還有一個選擇。”

    恩佐皺眉瞧著她。

    “你繼續當你的衛邊軍團長，但你的嫡子，次子，可愛的女兒們，還有老婆們，將在王宮內和我們一起生活，直到他們長大，老去，或者我死了……。”卡戴珊低頭看向他：“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就這樣保持著耶拿王室的完整。”

    恩佐陷入沉思。

    “當然，我不會在把基地交給你，邊境守護的重任，應該交由新王更信任的人。”卡戴珊伸手指向窗外：“你帶著衛邊軍團離開，去廢墟之地駐扎。軍費、補給，我都不會少你的。我可以用錢，買我的王子長大。”

    “我為什么……？！”

    “不，你聽好了，我只給了你兩個選擇。”卡戴珊突然彎下腰，雙眸盯著恩佐，一字一頓地說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能。”

    恩佐托著下巴，目光陰霾地瞧著她，沒有回應。

    “咣當！”

    話音落，辦公室外的兩扇大門被推開，四名親王近衛，蒙著臉，拎著巨劍走了進來。

    他們站成了一排，無聲地看著卡戴珊。

    卡戴珊知道有人走了進來，但依舊沒有回頭，只繼續沖恩佐說道：“當然，你自己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殺了我，或軟禁我。在此之后，你將率領沒有補給，沒有軍費，沒有后續支援的衛邊軍團，與整個耶拿王室開戰。你會以叛逃者的身份，被世人銘記！卡昂賜予你的一切榮耀，都會煙消云散。你的親人會被屠戮，你最終也會戰死在賽爾瓦城外！”

    恩佐額頭青筋暴起地看著眼前這位女人，又瞧了瞧門口的那些士兵，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

    廢墟之地，地下空間內。

    罪血者率領的戰士們，不再蟄伏，而是從傍晚時分，就開始輕點裝備，分發各種武器。

    一間倉庫內，童戰正在和娜麗莎搬運著各種箱子。

    “要有大動作了嗎？”童戰好奇地問。

    娜麗莎瞧了他一眼：“應該是的，我們的伙伴都在集結。”

    “什么意思？”童戰抻著脖子問道：“還有人要來嗎？”

    “對，一部分。”娜麗莎點頭。

    二人正在說話時，走廊內突然傳來了劇烈的腳步聲。童戰聽到聲響，忍不住探頭向外看了一眼。

    深邃且幽暗的廊道內，出現了大量的黑袍人，他們分裂成兩隊，從升降梯方向走了過來，粗略看去足有二三百人。

    “這么多啊？”童戰問。

    “是的，罪血者已經在給他們布置任務了。”娜麗莎點頭。

    童戰低頭擺弄著箱子，很突兀地問了一句：“那我的任務是什么？”

    “這我不清楚，他沒有說過。”娜麗莎笑了笑：“不過，你很特別，他應該會有其它安排。”

    里側，身材高大的東尼，聲音清冷地罵道：“戰斧都舉不起來的廢物，你只能跟著抬抬箱子，或者躲在罪血者的袍子下，觀看這場誅神之戰。”

    娜麗莎聽到這話，黛眉緊皺地說道：“嘿，東尼，你要對童戰保持尊重，他是罪血者培養的罪血……！”

    “很抱歉，我無法對一個廢物產生尊重。哪怕罪血者殺了我，我也會這么說的。”東尼剛硬地回了一句，伸手搬起箱子，一邊往外走，一邊看著童戰補充道：“你能做什么？！我一只手就可以殺了你。”

    說完，東尼邁步離去。

    “如你所見，他對你有抵抗情緒。”娜麗莎沖著童戰安撫道：“準確地說，他對你們這個種族，一直都很憎恨。你也無法了解他的過去，盡量少和他接觸。”

    “謝謝。”童戰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過了一會，眾人搬運完箱子，童戰一個人躲在房間里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去找了罪血者。

    更深的地下隧道內，罪血者剛剛走出一間房，沖著卡羅等人吩咐道：“去辦吧！”

    “是。”卡羅帶人離去。

    童戰迎面而來，直言問道：“我該干些什么？”

    罪血者從童戰的身邊走過，輕聲回應道：“你想做點事情嘛？”

    “當然，我選擇加入你們，肯定不想游手好閑。”童戰回。

    “你跟我來吧。”

    二人一同穿過幽暗的廊道，在罪血者的帶領下，共同進入了一間很隱蔽的臥房。

    童戰進屋后，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發現這里的陳設很特別，跟其他人的房間完全不一樣。

    這間房大概有四百多平米，室內不光有著大量的生活用具，還有著整整四面墻的書籍，粗略數去，至少有上萬本。

    “這里是你的房間嗎？”童戰問。

    “是的，我的住所之一。”罪血者坦誠地回應道。

    “可……可你應該不需要看書了吧？”

    “我喜歡紙質閱讀，用眼看，用腦想象，還喜歡做閱讀筆記。”罪血者邁步來到一處書架旁邊，伸手搬動左側的花瓶。

    “嘩啦！”

    一陣聲響泛起，書架從中間裂開，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密室，出現在了童戰眼前。

    小密室內，擺放著各種武器，有中式的刀叉劍戟，也有西式的重劍、長矛、戰刀，總之都是冷兵器。它們規整地擺放在架子上，泛著幽光。

    室內中央，矗立著一具烏黑的機械戰甲，它在微亮的燈光下，看著非常具有質感。

    罪血者背手看著機械戰甲：“它叫暗黑之鎧，是我用了十三年，耗費無數珍貴金屬，打造的藝術品。它也是我第二具身體。”

    童戰不解地看著他：“你帶我看這個……？”

    罪血者轉身，摘掉自己臉上的鬼臉面具，低聲說道：“你有兩個選擇。要么你跟在大部隊后面，當一個默默無聞的人；要么你融合它，穿上它，和我一塊站在賽爾瓦之巔，即使死，也要歷史留名！”

    童戰懵了。

    “當然，穿上它是有代價的，因為它最開始不是為你準備的。”罪血者輕聲補充道：“它不是普通的機械鎧甲，而是全覆蓋的人體義肢。”

    童戰聽到這話，猛然看向了那矗立著的暗黑之鎧。

    “考慮一下，告訴我選擇。”罪血者拍了拍童戰的胳膊，轉身離去。

    ……

    駐地內。

    葉止找到了張云溪，指著他說道：“醫療艙組裝好了，你馬上給我躺進去，用最快的速度調整身體狀態！戰斗隨時可能會開始……！”

    “這尼瑪……沒開戰就讓我進棺材啊？！”張云溪無語：“會不會不太吉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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