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沐希靠在墻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一言不發。
沐纖祁、宋予遂并肩立在一側,兩人面色皆是沉冷。
宋路景和宋宴作為這伙人里最不能幫上忙的人,默默站到了窗邊。
傾安來回踱步,走了幾圈,終于按捺不住:“那伙人查清楚了沒有?”
“查清楚了。”傾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推門而入,身后跟著若婭。
所有人目光集中過去。
傾威走到沙發前坐下,面色沉凝,“那伙人,確實是當年被我父親清洗過的舊貴族余孽。”
傾安只知道這些人是沖著傾威而來,不清楚背后的淵源,此刻只是沉默看著兩人,等待下文。
沐希眉頭微蹙,“舊貴族?”
“十年前,M國發生過一次政變。”傾威語氣平緩,“一批老牌貴族聯合起來,想推翻皇室,扶植傀儡上位。”
“我父親提前得到消息……剛好那時父親母親在培養我,于是,由我代表皇室一派先發制人,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為首的幾大家族被滿門抄斬,剩余的黨羽四處逃竄,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蟄伏。”
若婭接話:“傾安是皇室的軟肋,這點外界人都知道,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找機會對我們還有傾安下手。”
“可我們幾個身邊防衛太嚴,他們找不到突破口。”傾威聲音帶著后怕,“所以就盯上了我身邊的人,以為是我親妹妹,皇室藏起來的公主。”
沐纖祁語氣冷然:“他們怎么會以為幼寶是傾安的親妹妹?”
“這個問題,我也在想。”傾威視線轉向若婭。
若婭取出一個平板,調出一份資料,“這是我讓人黑進其中一個綁匪手機里查的,里面存著明熙的照片和情報。”
情報?
沐希接過平板,快速瀏覽。
照片是前幾天伯爵府宴會上拍的,角度刁鉆,正好是沐柚妤和傾安站在的畫面,周圍人都被模糊了。
旁邊還標注著:【M國皇室秘密公主,傾安親妹,常年隱居】
傾安眉頭又皺了皺,“這什么亂七八糟的?”
宋予遂冷嗤一聲,“有人故意給他們提供了假情報唄。”
沐纖祁終于開口:“誰?”
“還在追查。”傾威語氣凝重,“但能提供這種級別情報的,不會是普通人。”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沐希放下平板,“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移交我國最高法庭,以叛國罪論處。”傾威語氣沒有起伏,“主犯死刑,從犯終身監禁,一個不留。”
傾安心底的怒火絲毫未減。
他還是覺得輕了些,或許怎么樣處置那些人,他都不會滿意。
沐希追問:“開庭那天什么時候?”
傾威看了他一眼,“怎么?”
“沒什么。”沐希垂下眼,“就是想親眼看著他們死。”
這話落下,沒人接話,也沒人動。
沐纖祁走到窗邊,指尖夾著根沒點的煙,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把它塞回了煙盒里。
“開庭時間還沒定。”傾威聲音打破沉默,“不會太久,皇室法庭的程序比普通法庭快,證據已經遞交上去了。”
宋予遂靠在沙發上,抬眼看他,“你遞了什么證據?”
“口供物證,那部手機里的情報來源追蹤都有,”傾威說到這,目光落在沐希身上,“還有你那邊提供的監聽記錄。”
宋路景站在窗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宋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
“那段錄音……”沐希的聲音沙啞,“你們聽了?”
所有人都點頭。
沐希沒再問,他當然清楚那段錄音里有什么。
妹妹脖子上的項鏈里藏著監聽器,全程開著。
從她被塞進那輛車開始,到倉庫里的每一句話,都被完整地錄了下來。
方才救援途中,沐希一直在瘋狂定位,怕擾亂心緒,不敢聽。
到了倉庫位置,在外面等妹妹時,其他人在聽,他和沐枔一樣,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光是知道那些人說過什么,就已經讓他想殺人。
“錄音會作為證據呈上法庭。”若婭補充。
沐纖祁抬眼,不再繞彎子,語氣冷硬:“那背后提供情報的人呢?”
傾威語氣凝重:“還在查。”
“查不到?”沐纖祁的語氣沒太大起伏,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層意思——
你是M國掌權者,在你的地盤上,有人動了我妹妹,你查不到?
傾威沒回避他的目光,“線索在M國境內斷了,對方很謹慎,用的是境外服務器,層層加密,中間轉了好幾道手。“
“我的人追到最后一層,IP地址指向……”他沒繼續說了。
傾安語氣急切:“指向哪?”
“Z國。”
這兩個字落下去,屋內又安靜了幾秒。
沐希從墻上直起身,“Z國?”
“具體位置還在排查。”傾威點頭,“不過可以確定,提供假情報的人,至少有一部分勢力在Z國境內。”
“Z國……”傾安皺了皺眉,“妹妹在國內得罪過誰?”
沐柚妤的性格,在場的人都清楚。
她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禮貌乖巧,從不主動招惹是非。
在國內,她認識的人不多,真正有過節的更是屈指可數。
宋予遂思忖片刻,“有可能也是世家仇。”
在國內和妹妹牽扯的世家太多了。
國內四大財閥、還有其他豪門,有很多和她都有關系。
沐纖祁語氣冷然:“哪家?”
這問題,沒人回答
沐希沉默片刻,沒再停留,轉身往外走。
沐纖祁出聲叫住他:“去哪?”
“打電話。”沐希頭也不回拋下一句話,“國內的事,讓國內的人查。”
沒人開口攔。
Z國是四大財閥的主場,只有動用國內的力量,才能最快揪出幕后黑手。
沐希推開門時,沐枔正坐在沙發上發著呆,腳下糯米正努力蹭著他。
他沒上前打招呼,徑直走到外面。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宮人遠遠站著,見他出來,紛紛垂下眼,退得更遠了些。
沐希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到快被掛斷時,才被接起來。
“喂?”那頭的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小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