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真的受了大罪，難怪沈清蘭被折磨到崩潰。
沈清棠伸手摸了摸小向北的頭，問他：“你是不是也想玩雪？”
小向北點點頭，又搖搖頭，指著自已心口的位置，“不能玩，這里痛痛。”
沈清棠愛憐的在小向北臉上摸了摸，“那等你好了再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小向北猶豫了下還是搖頭。
“為什么？”沈清棠疑惑，“你不想跟弟弟妹妹玩？”
小向北還是搖頭，“想。”
“那你為什么搖頭。”
小向北又戀戀不舍的往果果糖糖他們打雪仗的方向瞄了眼，才開口：“娘親說，跟小姨走，她來找。”
沈清棠想了下，才明白小向北的意思。
沈清棠第一次去魏國公府的時候，為了方便夜里抱走向北，不讓他哭鬧，跟他約定好她抱走小向北等沈清蘭來找。
小向北見沈清棠不說話，有些急切，豎起尾指，“拉鉤了。不許變。”
沈清棠點頭，“嗯，不變。不過你娘親還有事情沒忙完，需要過兩日再來接你跟姐姐。”
小向北皺眉，有些不情愿，“娘親說，馬上找。”
注意到小向北說話大都是兩三個字的往外蹦，沈清棠看向李素問。
明顯不正常。
李素問明白沈清棠的疑問，不等她開口主動回答：“孫五爺已經給他看過了，除了心口的外傷其他沒事。哦，還有點失血過多需要補了一補。他說話慢應該是很少說話的緣故。”
小孩子說話和走路一樣，都需要一個長時間練習的過程。
廢話說的越多，說話越利索。
小糖糖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果果則是反面教材。
沈清棠聽說向北沒事點點頭，放下心來。
練習說話的事可以慢慢來，只要身體沒有其他問題就行。
沈清棠認真的看著小向北解釋：“娘親本想要立刻來接你。可是你祖父和曾祖父都去世了。你娘親要哭靈。
去世的意思就是從此消失不見，再也看不見，找不到他的意思。
你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你。一直，永遠，都找不到。”
李素問先是皺眉想開口，聽到沈清棠一直再強調找不到，便又閉上嘴。
她猜沈清棠是想告訴小北北，祖父找不到他就不用再流血受疼。
畢竟小北北已經四歲多，多少懂些事。
果然，小向北開心了許多，跟沈清棠確定：“祖父，再也，找不到，我？”
沈清棠用力點頭，“對。等你養(yǎng)好了心口的傷就能和姐姐和弟弟妹妹一樣在雪地里撒歡、打雪仗。”
小北北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隨即又向小老頭一樣皺起眉頭，“可是，娘親，也找，不到我？”
“娘親可以找到。不過娘親得把祖父送的遠遠的才能來找你和姐姐。送的越遠，祖父回來的越慢，你得多等幾日好不好？”
小北北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用力點頭，“好。”
說著就打了個哈欠。
李素問見狀朝沈清棠伸手，“他精神不濟，身體得慢慢養(yǎng)。我先抱他回房睡覺。你在外面跑了一天，去換身衣服休息休息。”
沈清棠沒逞強把小北北遞還給李素問，“北北，先跟外祖母去睡覺好不好？小姨得去洗個澡，晚上咱們一起吃飯。”
小向北著實困了，點點頭，主動朝李素問的方向歪身體。
交接完孩子之后，母女倆一起往中院走。
沈清棠問李素問，“母親，怎么沒看見父親？”
沈清柯不常露面是為了備戰(zhàn)春闈，可沈嶼之素來跟李素問形影不離，倆人做什么都在一起。
“你父親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老友相聚，還沒回來。”
“嗯？”沈清棠挑眉，從狐朋狗友到老友？
李素問一臉復雜的跟沈清棠解釋，“之前咱們總覺得你爹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嘛！按常理說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一起吃喝玩樂還行，真有事了還能找到他們？
你爹年輕那會兒在京城也是臭名遠揚的主，整日里流連花叢，喝酒逗鳥……總之不干人事。
都說物以類聚，這樣的人能交到什么朋友？
可是沒想到咱們被流放時，只有他們敢光明正大來送，還給了不少吃食和衣物。
當時我還只道是他們覺得好玩而已。
畢竟他們那伙人中你爹是第一個吃上囚飯的。”
沈清棠：“……”
好玩？
不過，仔細想想，李素問說的也沒毛病。
對京城的秦征來說，是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毛病。
“咱們初回京城時，你父親也曾想登門道謝。畢竟對人家來說可能只是隨手施舍，對咱們來說當時是天大的恩情。”
沈清棠點頭，這事她知道，沈嶼之去是去了，但是沒進門。
怕故人不相認徒增尷尬。
昨日之事，那些為沈家仗義直言的人多為沈嶼之曾經的“狐朋狗友”。
沈清棠便道：“父親昨日見大家沒忘了他就去會故友了？”
李素問點頭，“嗯。一來他最近閑賦在家有些無聊。二來，人家兩次相幫，咱們還不了人情也總該說聲謝謝。”
***
沈清棠早晨醒來，身邊是空的。
與往日不同的是身邊沒有睡過的痕跡。
季宴時昨晚竟然沒回來？
沈清棠皺了下眉。
自從回京城除非需要留在宮里過夜，否則季宴時一定會回來睡覺。
哪怕只是回來瞇一會兒或者鬧她一會兒。
是宮里又有什么事了嗎？
沈清棠想了半天，除了需要應付兩國使臣，應當沒有需要季宴時留宿宮中的大事。
說起來兩國使者到京城也有些時日了，可三國談判卻遲遲沒有進展。
聽季宴時說北蠻和西蒙倒是很著急談判，畢竟人家兩國的君主親臨，不能放著自已國內不管一直在大乾待著。但是皇上卻一拖再拖，總是找各種理由不見。
就算接見也是吃喝玩樂，堅決不談國事。
季宴時暫時也沒弄明白皇上為何要如此。
難道季宴時留宿宮中是皇上要跟兩國來使談判了？
還是說，皇上準備對季宴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