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是在說什么?
什么叫兩個?三個?
祝守臉皺成包子,再次環視周圍。
大殿之間,只有中間一座靈官像立在那,豎著中指,儀態威嚴。
“你們看到啥了?”
小胖子直接挑明。
“我只看到了一尊神像。”
沈莊遲疑著,指著左一和右二的方位。
“趙公明和溫瓊……這兩位你看不到?”
“啥?”胡泊上前一步,指著右一那邊。“我就看到關羽了啊……”
四大元帥,三位都出來了。
趙公明,武財神,護佑財源與安寧。
溫瓊,糾察善惡,護境除祟。
關羽,伏魔衛民,護佑忠義與財源。
唯一一位,眾人都看不見的馬勝,驅邪鎮煞,法力高強……但似乎與他們無緣。
“所以說……有緣才能看得見?”
萍萍兩眼一睜,啥也看不到,甚是不滿。“我沒緣分唄?那我不能拜了?”
沈莊作為能看到神像數量最多的人,甚是滿意。“哈哈哈,不要氣餒,畢竟你還是個大學生~不像我~為民服務好多年~”
“我去拜拜……”
大爺被一把拽回來。
“現在是拜不拜的問題么?”
萍萍瞪圓眼睛。“有人看不見啊?這啥技術?要是虛擬成像、光影幻境也就罷了,但這個有點針對性太強了吧?”
“祂知道你是誰?知道你所作所為?”
“誰判定你能否看到?”
少女一甩袖子,奔著【溫瓊】的神位走去,啪就跪在那。
“看不到咋了?看不到我也拜!”
眼鏡哥站在沈莊身邊,竊竊私語。
“這小姑娘這么莽么?”
“你不懂,她這是純粹好勝心強。”
沈莊抬眼,他能看到這尊神像。青面赤發,獠牙外露,持鐵簡玉環,站在那就氣勢逼人。
不驚訝?
不驚訝的是智障,他當然好奇這其中原理,但……普通景點好奇有意義,神佛仙家,好奇是沒有意義的。
法相天地,沒準你就是幸運被眷顧了呢?
這和誰說理去?
報警?說歪?這神像別人都看不到,就我看到了……祂是不是嚇唬我?
哭哭哭!福氣都讓你給哭沒了!
看見誰就拜拜誰吧,事到如今,也別挑剔了。
雖然他并沒想參拜道觀,但來都來了,拜拜也沒啥問題。
大家能看見誰,就走向誰的神龕。
小胖子站在中間,和林寒面面相覷。
他倆誰都看不到,也誰都不信,所以并未參拜,只是站著等候別人。
“萍萍干嘛呢?這么半天?”
第一個沖上前的少女,鐺的磕了第一個頭后,抬眼。
神龕之中,依舊空空蕩蕩。
她癟嘴,心中暗流涌動,盯了一會后,再次鐺的磕了一個頭!
起身,面前依舊毫無動靜。
她扭頭看向旁邊,一個短發中年女人跪在她旁邊,神情肅穆,看著上方,瞳孔中似乎映出神像方位。
……
這女人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民婦,沈莊能見到這位,可能和當官有關,那她為何也能看見?
萍萍皺眉,牙齒緊咬,又是鐺一下子拜下去。
為何不見我?
鐺!
為何不見我?
鐺鐺!
不知道哪里來的氣,若是以往,見不到就見不到了,但今天萍萍就像著了魔一般,膝蓋不起,跪在那對著空墻硬生生磕了七八個。
就連祝守都發覺不對勁了。
“她還不起來?我去叫她!”
小胖子上前一步,準備把萍萍拽起來。但下一秒,一只蒼老有力的手按在他手背上。
“不急。”
兩人回頭,一個穿著灰袍的老頭站在他們身后,胡子垂在胸前,眼尾炸花,眼有神光,旁邊還跟著一小童。
“再等一下。”
這人誰啊?
祝守心急萍萍那邊,下意識就想甩開,卻被林寒也抓住。
對方輕微搖頭,示意他放心。
信不過陌生老頭,但他對林寒還是信任的。祝守輕呼一口氣,只能扭頭看過去。
萍萍身邊的游客已經起身離開,三張蒲團上,只剩下自已跪在那,一下又一下的磕頭。
悶響聲很有節奏,從側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對方緊抿的唇。
再次抬頭。
萍萍看向上方,依舊一片空白。
耳后傳來小聲喧嘩,是她完成參拜的朋友們在等她。
所以就是看不到了……對吧。
少女抿著唇。
她在萬佛廟窟曾聽到梵音,也得到過稱號,見證過奇觀。
但在這里,她居然什么都見不到?
或者說,是對方不見她!
砰!
她再次重重磕下。
為何不見她?!
少女手掌朝上,眉心已經通紅,再次往竹墊叩去……
嗡……
她沒叩下去。
確切來說,是有股力量將她托住了,額頭停在了竹墊的一厘米上方。
【為何要見我】
似乎是從腦海深處,又像是從四面八方沖來的回聲,轟隆隆在萍萍耳邊響起。
跪伏的萍萍雙眼瞳孔緊縮,神像出現了?!
她想抬頭,但腦后同樣有股力量,壓著她無法抬起。
周邊世界,只有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為何要見我】
氣勢凌人,滾滾而來,卻并無兇煞逼迫之意。
萍萍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心里紛雜,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能說……她就是生氣別人能看見……自已看不見么?
這么說,神祇會生氣的吧……
編個理由?
‘我……’
她沒能‘想’出口,那轟隆隆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雖冰冷,但聽在萍萍耳中,似乎帶著無奈笑意。
【看】
【你無事相求……為何要拜】
她腦后一輕,被束縛的感覺全然消失。
少女猛地抬頭,空氣中細小微塵隨風搖晃,神龕之上依舊空無一物,但她卻雙眼雪亮。
對方來過了!
雖然她還是沒看到那位……
但那位來過了!
純粹是……被她騷擾過來的……
造孽啊。
萍萍這才察覺到自已的執拗,也不禁失笑。
她扭扭腿,正正腰,再次手掌朝上,輕輕叩伏,心中默默道歉。
是她有毛病。
在萬佛廟窟得了好處,所以從踏上崇清觀的臺階,她就一門心思想得到點什么。
但她確實沒有欲求,這些都是多此一舉罷了。
殿中一群人站在中間,看著萍萍終于起身。
小胖子眼皮這才放松下來,三步化作兩步迎上去。
“萍姐,你真嚇到我了!剛才……”
“你看到了?”
那老頭再次插在祝守前面,笑意盈盈,眼中還殘留著淡淡驚疑。
“福生無量天尊。”
“貧道羅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