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揉著發紅的手背直哆嗦:“賠我二十塊錢,不然這事沒完!”
“要錢?”張宏明慢悠悠地剝著花生,“劉師傅,我舉報賈張氏搶劫。這事不給個說法,我才真沒完?!闭f完把花生仁丟進嘴里。
“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搶過東西?”
“你這是誣陷!”
賈張氏大聲喊道。
“張宏明,你這話可不對,賈家嫂子哪能干這種事?”
劉海忠一臉困惑。
“我剛才把瓜子花生放在腳邊,她上來就抓?!?/p>
“我又沒說給她吃,這不是搶劫是什么?”
“至于我拍她那一下,純粹是……”
張宏明慢條斯理地說。
“你這個沒良心的混賬東西!你……”
“既然說我搶劫,有本事送我去坐牢!”
賈張氏跳起來罵。
看從張宏明那兒占不到便宜,干脆破口大罵。
“劉師傅,這老太婆不僅搶劫,還滿嘴臟話。”
“您作為院里管事,總不能不管吧?”
張宏明不緊不慢地提醒。
“賈家嫂子,消停點吧。”
“人家不給零食,你別吃就是了?!?/p>
“好好看電影不行嗎?”
劉海忠皺起眉頭。
賈張氏手被打了疼,張宏明反咬她搶劫。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劉海忠看著就頭疼。
他當這個大爺,圖的是大家聽話。
不是為了處理這些煩心事。
“憑什么?難道我就白白挨打?”
賈張氏梗著脖子不依不饒。
瓜子沒吃到,錢也沒撈著。
她越想越覺得自已吃了虧。
瓜子全被那群白眼狼分光了
“賈家嫂子,快別叫了!”
“再吵就把你這張嘴封上!”
“就是,嗓門這么大,還讓不讓人看電影了?”
院子里的人實在忍不住了,對著賈張氏就是一頓罵。
賈張氏被罵得抬不起頭。
她張了張嘴,心里盤算著。
知道罵不過這么多人,只能狠狠瞪了張宏明一眼。
心有不甘地閉上了嘴。
“奶奶,我想嗑瓜子吃花生。”棒梗眼巴巴地說。
“找你媽去,我沒這本事?!辟Z張氏沒好氣地回道。
“家里沒有的東西就別惦記了?!?/p>
“等下個月發了工資,我買些瓜子花生備著?!?/p>
“你想吃的時候隨時拿?!鼻鼗慈绨参康?。
棒梗撅著嘴,滿臉不高興。
“瞧那個缺德玩意兒,就知道吃獨食,早晚遭報應。”
“待會兒準得鬧肚子?!辟Z張氏惡狠狠地咒罵。
棒梗撇了撇嘴。
根本不相信奶奶的這套說辭。
“哎喲,肚子怎么突然不舒服了?!?/p>
張宏明聽到這話,眼珠一轉。
突然捂著肚子,假裝難受的樣子。
慌慌張張往家跑。
連放在腳邊的瓜子花生都“忘了”拿。
“哇!奶奶您這話也太靈了吧!”棒梗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賈張氏自已也愣住了。
她這張嘴不知說過多少人。
還從沒像今天這么準過。
難道是大難不死得了什么本事?
秦淮如和秦京如姐妹也驚住了。
像是不認識似的盯著賈張氏。
這張嘴簡直像開了光一樣靈驗。
旁邊的幾個鄰居看賈張氏的眼神都變了。
“還傻站著干什么,快去把那個壞蛋的瓜子端過來?!?/p>
賈張氏沖著棒梗喊道。
“奶奶,你去拿吧?!?/p>
棒梗明明夠得著。
真要動手時卻縮了回去。
怕張宏明回來打他最愛的大耳光。
“沒出息,跟你媽一個樣。”
賈張氏撇著嘴小聲嘀咕。
走到張宏明的位置旁,把那盆瓜子端了過來。
小盆里的花生早被張宏明嗑完了。
“奶奶,給我抓一把?!?/p>
棒梗攤開手。
賈張氏給了他一把。
畢竟是心肝寶貝孫子。
別人可沒這個待遇。
當當和槐花眼巴巴地看著。
也想分點零食。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啥忙沒幫上還想吃瓜子,做夢!”
賈張氏瞪著眼訓斥。
兩個丫頭委屈地噘著嘴。
不敢開口要吃的。
秦淮如和秦京如識相地閉著嘴。
她們也算不上有功之人。
“賈家嬸子,這瓜子好歹分我點。”
“要不是我讓張宏明拿零食,他能拿出來嗎?”
許大茂厚著臉湊過來。
“呸!有你什么事,一邊去!”
賈張氏一臉嫌棄。
放進她口袋的東西,想讓她掏出來可不容易。
“媽,給大茂分點。”
“等張宏明回來,您總不能一個人對付吧?”
秦淮如勸道。
“回來就回來,地上撿的瓜子他能咋的?”
“警察來了也管不著?!?/p>
“我還怕他不成?”
賈張氏翻著白眼頂回去。
許大茂接過賈張氏遞來的瓜子,心里暗自得意。
賈張氏雖然嘴硬,但想到張宏明回來可能會找她算賬,還是有點發虛。
“這才對嘛?!痹S大茂掂了掂手里的瓜子,“待會兒張宏明要是問起,我也好替你說句話?!?/p>
他又伸手要了一把:“我給壹大爺貳大爺也送些去。有我們幫忙,張宏明只能認栽。”
賈張氏撇撇嘴:“人人都來要,我還吃什么?”她不滿地嘟囔,“你們倒是好,坐享其成。這世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p>
雖不情愿,但想到能拉攏兩個幫手,賈張氏還是忍著心疼又抓了一小撮給許大茂。
許大茂拿著瓜子去找劉海忠和閆阜貴。
“難得你還記得我?!眲⒑V倚Φ煤喜粩n嘴。只有在許大茂這兒,他才能找回當大爺的威風。
閆阜貴接過瓜子聞了聞:“真香!我得好好嘗嘗。”他迫不及待地嗑了起來。
許大茂也留了一些,邊看電影邊嗑瓜子。想到這是從張宏明那兒拿的,他心里特別痛快。
“給我也來點?!鄙抵鶞愡^來。
許大茂把手一縮:“我自已都不夠吃,你要吃找賈張氏去?!?/p>
傻柱回頭一看,只見賈張氏正捏著一粒瓜子,用門牙輕輕一嗑,吐掉殼子,慢悠悠地嚼著。
傻柱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無視。
傻柱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省得熱臉貼冷屁股。
賈張氏和棒梗嗑得最起勁。
越嗑越上癮,根本停不下來。
沒多久,
張宏明回來了。
“咦?我盆里的瓜子去哪兒了?”
張宏明假裝驚訝地喊道。
“宏明,是這樣的。”
“剛才你瓜子放在地上,招來了老鼠,賈家大嫂好心幫你收起來了?!?/p>
許大茂解釋道。
“那我的瓜子呢?”
張宏明指著空盆追問。
“嗑完了,一顆不剩。”
“你放那兒招老鼠,我這是做好事,幫你解決了?!?/p>
賈張氏說得理直氣壯。
“那你得賠我瓜子?!?/p>
張宏明不依不饒。
“我上哪兒變瓜子去?我不吃也得喂老鼠?!?/p>
“你就當是老鼠啃的就行了?!?/p>
賈張氏面不改色。
“幾顆瓜子至于這么較真嗎?”
“好好看電影吧。”
劉海忠插話道。
“宏明,你把瓜子放地上,大家以為你不要了。”
“這才幫你解決了。”
“下次注意點,放在凳子上不就沒人動了?”
閆阜貴也跟著附和。
“行,我明白了。”
“我的瓜子讓老鼠吃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張宏明擺擺手。
臉色陰沉得很。
心里卻在冷笑,根本不在意。
這些可是特制的肌肉痙攣瓜子,專門給這些人準備的。
既然都吃了……
沒問題,
等會兒腿抽筋的時候,看你們這群人怎么應付。
賈張氏和幾位管事大爺心里樂開了花。
就這么一小碟瓜子,就算公安來了也拿他們沒辦法。
既占了張宏明的便宜,又讓他沒法發作。
能不高興嗎?
銀幕上,《小兵張嘎》的故事接近尾聲。
這個調皮少年最終成長為英勇的戰士。
隨著畫面漸漸暗下,電影結束了。
“今晚大家看得開心吧?”
“只要大家支持,以后每個月都放一場電影?!?/p>
許大茂趁機拉攏人心。
“真不錯,這電影有味道?!?/p>
“下次放《地道戰》吧,聽說特別精彩?!?/p>
“大茂這事做得好,片子選得準?!?/p>
眾人紛紛稱贊。
都覺得許大茂辦得不錯。
但聽到這些夸獎,許大茂卻臉色難看。
“咳咳,有件事得跟大家說說。”
“以后在院子里,別老叫‘大茂、大茂’的?!?/p>
“要講規矩,得叫叁大爺。”
許大茂終于說出心里話。
如今他就是叁大爺。
叁大爺!
希望大伙兒能給他應有的尊重。
“選許大茂當叁大爺確實合適?!?/p>
“這年輕人辦事踏實,是個實在人?!?/p>
“以后選管事,就得選大茂這樣有本事的?!?/p>
眾人只顧聊天,沒人回應。
許大茂不滿地撇了撇嘴。
“哎喲喂!”
“我的腿——”
賈張氏突然發出慘叫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賈張氏坐在椅子上,右手死死抓住右腿膝蓋,臉都扭曲了。
“娘,您怎么了?”秦淮如心里一緊。
前幾天婆婆才犯過頭疼病,怎么又出事了?她暗自琢磨,莫不是賈家招了什么邪祟,否則怎會接連倒霉?
張宏明慢悠悠收起小板凳,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特制的麻筋瓜子可不是白吃的,夠這老太婆受的。
“哎喲喂——腿抽筋了,動不了!”賈張氏剛喊出來,又一陣撕心裂肺地叫起來。右腿里的筋像打了結,疼得她滿頭冷汗。
“您坐穩,我給您抻一抻?!鼻鼗慈缍紫律?,雙手握住婆婆的小腿。這種癥狀她很熟悉,自已抽筋時也是這樣處理。
“嗷!別碰!”賈張氏疼得滿地打滾,像條擱淺的魚。
“怎么辦?三位大爺,麻煩叫人幫忙?!鼻鼗慈缂钡弥贝晔帧?/p>
劉海忠立刻點人:“柱子、大茂抬人,光天、解成在旁邊待命。閆解成你也去,需要幫忙就頂上。”
“我在旁邊看著?!?/p>
許大茂說道。
他現在是院里的三爺,怎么能和傻柱一起干活?
那太掉價了。
“你還指揮我?許大茂,你算老幾!”
傻柱怒了。
本來如果許大茂不說話,傻柱也就去扶賈張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