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林思哲為何會這般興奮?
還要贈送如此多的禮物?
直到某天方隱在錄音室練歌時……
注意到林思哲神情猶豫。
方隱終于忍不住主動詢問!
林思哲這才向他吐露心思。
“林董您到底有什么想法?”
“不如直接告訴我吧!”
“不用這么見外!”
“……”
聽了方隱的話,
林思哲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說道:
“其實……”
“是關于……”
“那個……”
“你這首《水調歌頭》,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只是個詞牌。”
“它好像還沒有正式的題目……”
“能不能讓我來加一個標題?”
“就叫《水調歌頭·某夜望月懷林思哲》!”
“你覺得怎么樣?”
“……”
方隱頓時怔住了!
好你個林思哲!
原來是想借此留名青史?!
任誰都能想到!
這首詞未來必將成為不朽名篇!
而詞的標題……
也會隨之代代相傳!
如果真的加上那樣的題名……
結果……
即便星海董事長贈予方隱許多厚禮,
還提議轉讓部分公司股份作為條件,
方隱仍然拒絕了林思哲的提議!
畢竟這首《水調歌頭》,
在原先的時空里……
這首詞本是東坡先生寄予手足之情的篇章。
若將它轉贈林思哲,豈不亂了淵源?
萬一后世誤以為兩人之間有超乎尋常的情誼,又該如何澄清?
正因如此,
方隱毫不猶豫地婉拒了林思哲的請求。
而林思哲心里也清楚,
自己的提議確實有些逾越本分。
他更明白,
這樣一首注定傳世的佳作,
能夠由自家公司參與推出,
已是一份難得的榮幸。
若還想在詞中留下個人痕跡,
未免顯得過于不知足。
雖然未能署名帶來些許遺憾,
林思哲卻依然笑容滿面。
自電視劇《龍國》熱播以來,
方隱為其創作的主題曲,
仿佛為整個音樂界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眾多作曲人紛紛嘗試為古典詩詞譜曲,
希望在六月的音樂榜單中爭得一席之地。
可以預見,
這將成為音樂人展現實力的新舞臺。
不過傳世的詩詞終究有限,
難免出現多人選中同一首作品的情況。
屆時,
相同的文字之下,
較量的便是旋律的創意與歌者的演繹了。
作曲者之間的競爭,必將尤為激烈。
在這樣的風潮中,
彩云娛樂似乎看到了新的機會。
面對六月的榜單,
他們不愿輕易認輸。
若是往常,
或許還會因方隱的實力而有所忌憚,
但如今方隱開辟的這條新路,
反而讓彩云娛樂感到希望重現——
為古詩配樂,
考驗的完全是作曲的功底,
而不需兼顧作詞的才華。
于是,
彩云娛樂迅速召集了公司內多位頂尖作曲人,
請各位大師各自挑選一首古詩進行創作,
連幾位王牌作曲人也一同投入其中。
至于星海娛樂與其他公司,
手中掌握的高級作曲人才本就有限。
畢竟去年此時,
彩云娛樂幾乎已將行業內的英才盡收麾下。
在彩云娛樂看來,
若是比常規的歌曲創作,或許不及方隱;
但如今是為古詩譜曲,
又匯聚了如此多的創作力量,
難道還會再次落敗嗎?
近來這些時日。
彩云娛樂的掌舵人。
總在林思哲面前有意顯露張揚。
對此番姿態。
林思哲心中雖有不快,卻也只能暗自忍耐。
可就在他讀到方隱所作《水調歌頭》之時。
整個人竟從椅中驟然立起!
那般情態……仿佛靈光貫頂一般。
從此之后。
每逢再與彩云那位董事長相見。
他的言辭便重拾了往日的氣度與沉穩。
任憑對方如何說道。
林思哲始終只回應那一句話:
“星海有方隱在此。”
“星海有方隱在此。”
“星海有方隱在此。”
彩云的董事長聽得幾乎氣息不穩。
這豈非與“往事休提”
無異?
末了。
彩云娛樂的董事長只冷冷拋下一句:
“那便六月再看高低。”
“且看你星海的方隱了得。”
“還是我彩云八位曲父、十五位王牌更占上風。”
是啊。
今年的六月。
本就不是尋常的發歌時節。
這已是眾人皆知的安排。
六月新歌榜上的作品,皆需為古詩詞譜曲。
因此彩云娛樂下月將推出的歌曲。
在數量上自然有所準備。
直接邀來八位頂尖作曲名家。
另有十五位王牌創作人。
一同為諸多古詩詞配曲。
并定于六月一并發布。
可是。
面對這般陣勢。
林思哲又何嘗有過半分猶豫?
或者說。
在領略過方隱那首《水調歌頭》之后。
他又怎會有所卻步?
那首被稱作詠月絕唱的詞作,豈是浪得虛名?
甚至可以說。
倘若方隱愿在詞作者處署上“林思哲”
三字。
他情愿將星海娛樂百分之五的股份相贈。
畢竟到了他如今這般境地。
早已不為錢財所困。
家族中的各項經營。
坦白說來,就屬他的事業最為尋常。
即便在家族中顯得平凡無奇,林思哲也早已不再受金錢所困。
如今他唯一向往的,便是聲譽。
還有什么比流傳后世更令人心馳神往呢?此刻的他,恰如古時的汪倫。
說起汪倫,許多人或許不知其生平事跡,也未聞其有何作品。
但若提到詩仙李白與他的《贈汪倫》,大家便都明白了。
詩中“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之句,早已隨課本流傳。
汪倫并無顯赫功業,也無傳世之作,卻因李白一首詩而名留千古。
當初李白之所以贈詩,全因汪倫待人極為熱切,贈禮送行,情意深重。
林思哲的念頭,正與汪倫相似。
作為星海董事長,他擔心離世后只留下一個空洞的頭銜。
若星海日后衰落或被收購,他或許便會漸漸被遺忘。
即便現在網絡上有他的介紹,將來也可能消散無痕。
但假如方隱那首《水調歌頭》中能提到他的名字——光是想到這,林思哲便覺得此生無憾。
人生所求,不過物質與情感二者。
物質他已豐足,情感卻始終難以滿足。
因此,他將希望寄托于那首詞上。
只是,方隱并未答應。
面對這般結果……
林思哲心中雖有惋惜,卻也多少能夠理解。
因為之后……
方隱為這首詞加上了一個新的題目。
《水調歌頭·五月十五夜》
【五月十五夜,獨坐小樓望月,心緒浮動,遂成此篇,以寄父母。
】
【明月幾時現?】
【 ** 問青天。
】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玉宇高寒,孤影不勝眠。
】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月移朱戶側,清輝落窗前,照得人無眠。
】
【休怪月無情,何事偏向別時圓?】
【人本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
【但愿情長久,千里共嬋娟。
】
嗯……
這便是方隱修改后的《水調歌頭》。
與東坡原詞相較,僅詞題與序文稍有差異……
東坡原作為:
《水調歌頭·丙辰中秋》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呵……
從前在故土,蘇軾寫下此詞,是中秋對月痛飲,醉意深沉時,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正是那位在官場屢屢升遷,只為營救兄長蘇軾的蘇轍。
方隱到來之前,還曾看過一些趣談影像。
蘇軾:弟弟,我又被貶了。
蘇轍:兄長,我升官了,我來救你。
蘇軾:弟弟,我又得罪了,被關起來了。
蘇轍:兄長,我又升了,我來救你。
蘇軾:弟弟,我又惹禍了,皇上要殺我。
蘇轍:兄長,我辭了官職,求皇上饒你一命。
蘇軾:弟弟……
蘇轍:兄長……
所謂“兼懷子由”
……
懷念的便是這位蘇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