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傻逼,滾犢子!”
黃天賜氣的恨不得抽死他。
白畫就不讓,就站那兒擋著,幾個村民上來薅他,他就滿地打滾,尿褲子,我都怕他一會兒把粑粑整出來。
傀儡跪在他身后,長指甲慢慢縮了回去。
“白畫。”
傀儡好開口,白畫這頭回頭看。
傀儡沖他笑了一下,這回她眼中有了感情,有點苦,有點舍不得。
“我對不住你。”
傀儡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也是身不由已,我這條命……從來不是自已說話算。”
白畫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化成嗚咽。
傀儡又說:
“我嫁給你這些年,幫你干活,給你做飯,聽你扯那些沒用的閑話,這些,是我自已選的,是你讓我有了人味兒。”
她說完,手指尖開始一點一點變黃,變干,變硬。
然后是胳膊,身子,最后是臉。
村民嚇得往后退,有人捂住眼睛,還有人跪地上求滿天神佛,這么快就忘了,村里的災難,就是他們帶來的!
“玉芬——”
他喊了一嗓子,撲到地上的樹枝上。
傀儡變成的樹枝一人來長,手指粗細,枝子上還有幾個疤節,像眼睛似的瞅著人。
白畫顫抖著把那根桃木枝抱起來,抱得緊緊的:
“我媳婦……玉芬……”
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白畫抬起頭看著我,眼珠子哭通紅:
“陳大仙,我求你個事兒。”
“啥事兒?”
可別是讓我救他的玉芬。
“你救救玉芬吧!”
我他媽的……
見我皺眉,白畫擤了把鼻涕才說,讓他請我,是玉芬的主意,上頭有人催她動手,她沒辦法,才害死白老奶。
不過五帝錢,可以擋住藥氣,也能將藥氣保存下來,給村里拖延些時間,萬一白畫請來個厲害的,破了村里的詛咒,村民就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扭頭看那些村民,他們站在那里,一個個有些不知所措,對上我的目光,都低頭不說話。
估計這輩子他們也未必想得通,自已老實本分一輩子,怎么就連老天都容不下他們吧?
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摟得更緊了,眼淚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就連傀儡,因為在村里待久了的,都有了人味兒,上頭那位……
“抱歉啊白畫,我救不了她,她本就不是人,帶著任務下來,現在任務失敗了,上天入地,再也無處容她。”
白畫抱著桃木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那模樣讓人看了心酸。
“別哭了白畫,她嫁給你是真心跟你過日子。”
我又轉身看向那些迷茫的村民,給他們解釋了一下天罰從何而來。
“百年前你們村里人為了活命偷供品,惹怒了上頭的,派白畫媳婦被派下來滅村,她也身不由已,這些年你們之所以活的好好的,多虧了白老奶護著,跟玉芬的謀劃,這樁事兒,說到底,沒有誰是該死的。”
沒人接話,只是看向樹枝的目光有些復雜。
我繼續說:
“現在傀儡沒了,這事兒應該也就到此為止了,你們的病也該好了。”
人群里有人低頭看自已身上的瘡。
那瘡顏色果然淡了,邊緣那些黑水也不流了,看著就像是普通的疤,仔細看,那疤還在肉眼可見的變淡。。
“哎媽!我這瘡真不疼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又有人喊:
“我這也是!不癢了!”
“好了!真好了啊!”
“太好了,俺們能活下去了!”
“白老奶顯靈了!白大仙,謝謝你們啊……”
村民撲通撲通跪下去,真心實意的朝村后頭的方向磕頭。
我剛想交待幾句就離開,該回家過年了,頭頂卻突然暗了起來。
抬頭一看,天竟然黑了。
現在明明是大白天,可這會兒黑得跟半夜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咋回事?”
“天咋黑了?”
“有鬼!有鬼!”
五境一下全現了形,身穿鎧甲將村民擋在身后,境帝站在我身側,六鬼長槍齊刷刷指天。
黃天賜一把從我身后抽出桃木劍,嘴里罵了一句:
“操你媽大過年的!沒完沒了了還!”
蟒天霸抬頭看著頭頂,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要逼臉。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
黑云里,慢慢露出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