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看著窗外宛如災難片現場的校園,聽著助理的匯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他預想過學生們知道真相后會惡心、會憤怒,但眼前這種連鎖性的生理排斥反應,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就在這時,校醫接了一通電話急匆匆跑來匯報。
“校長,送檢的第一批學生嘔吐物和剩余食物樣本,詳細化驗結果出來了。”
校長急忙問道:“什么原因?”
“可以確定導致學生們出現癥狀的主要原因,并非細菌性或化學性食物中毒。”校醫神色凝重。
校長精神一振,追問:“不是食物中毒?那是什么?”
“光氣...醫院在多名癥狀嚴重學生的血液和胃內容物中,檢測到了微量的光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光氣?”校長愣了一下,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這時,林遠突然站出來解釋:“光氣是劇毒化學氣體,可以通過呼吸道、皮膚接觸等多種途徑進入人體。”
“輕微癥狀就是嘔吐頭暈,如果嚴重可能會危及生命,也就是說,他們中毒跟胎盤沒有半毛錢關系,肯定是他們不小心吸入了光氣。”
此話一出,校長臉色大變:“學校哪來的光氣?怎么會接觸到這些東西?”
林遠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把化學系的人叫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校長點了點頭,立馬吩咐助理叫來化工系的系主任。
助理領命,急匆匆去打電話。
校長室里氣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被光氣給嚇到了。
如果真如林遠所說,是劇毒化學氣體泄露,那問題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從食品安全事件,升級為可能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化學污染事故!
很快,化學化工學院的系主任張教授被緊急召來。
不出意外,聽到光氣兩個字,頓時臉色大變。
“光氣?校長,您確定檢測結果是光氣?”張教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光氣是嚴格管控的劇毒化學品,具有強烈的刺激性和窒息性!”
“我們學院的本科教學和絕大部分科研項目,根本不會儲存和使用這種東西!”
“即便有少數涉及相關前體物的前沿研究,也必須在最高級別的負壓防護實驗室,并有嚴格的審批和監管流程!”
校長眉頭緊鎖:“也就是說,你們化工學院這邊,基本可以排除大規模儲存或常規使用光氣的可能?”
“那會不會是學生私下違規實驗,或者什么廢棄化學品處理不當產生的?”
張教授沉思片刻回答:“校長,這種可能性極低。”
“首先,光氣的合成條件苛刻,需要特定原料和裝置,學生私下幾乎不可能完成。”
“其次,學院所有化學品,從采購、入庫、領用、使用到廢液處理,都有完整的電子臺賬和雙人管理制度,定期盤查。”
“尤其是高毒、易制毒、易制爆品類,管控更為嚴格。”
“如果有異常,我不可能不知道。”
聽完張教授的分析,校長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化工系,那光氣從何而來?難道檢測有誤?
片刻過后,校長深吸一口氣:“不管怎么樣,檢查一下總沒有錯,張教授,你親自帶人去檢查一下,確保光氣不是從你們這里泄露的。”
“好!”張教授鄭重的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去檢查。
等待總是漫長的,醫院那邊不斷的打電話過來。
有些學生開始好轉,但也有一些學生吸入了過多的光氣,病情不斷惡化。
最可怕的是,學校里又出現了不少相同癥狀的學生。
這個消息直接讓校長的心沉到了谷底。
陸續出現中毒現象,只能證明一點,光氣就是在學校里傳播的。
可問題是,到現在為止,他們連在哪泄露的都不知道。
二十分鐘后,張教授急匆匆的回來了。
只不過臉色不太好。
校長急忙問道:“怎么樣?是不是查到了泄露點?”
然而張教授卻搖了搖頭:“沒有...我帶人把所有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完全沒有光氣泄露。”
“雖然光氣沒有顏色,但有明顯的刺激味,還是很好分辨的,如果有我們不可能聞不到。”
聞言,校長的臉色也變的越發難看。
就在這時,林遠忽然又開口了,若有所思的說道:“校長,光氣這東西吧,除了直接儲存使用,還有一種可能...”
“就是某些含氯有機溶劑,比如氯仿、四氯化碳什么的,在特定條件下。”
“比如長時間暴露在紫外線照射下,可能會發生光化學反應,緩慢分解生成光氣。”
“紫外線照射?”張教授點了點頭:“林遠說的沒錯,這樣是有可能產生光氣的,但是...我們的學生不可能傻乎乎的把含氯有機溶劑放在太陽底下曬的。”
然而林遠卻搖了搖頭:“張教授,我相信化工系的學生不會,但是你忘了...并不是只有太陽才有紫外線。”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學校里的教室以及各個地方都有安裝紫外線燈吧?用來消毒殺菌。”
“這...”張教授沉默了:“你說的這種可能確實存在...但是這也...可能性太低了。”
校長皺了皺眉,最終一拍桌子:“查!!徹查!!立刻通知保衛科針對全校有紫外線燈的地方檢查,另外,馬上聯系那些中毒的學生,問問他們是否在哪里聞過刺鼻的味道。”
隨著校長一聲令下,保衛科全員出動,配合后勤和設備管理部門。
對全校所有安裝有紫外線消毒燈的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
重點是實驗室、醫務室、體育館更衣室、圖書館部分區域以及一些老舊建筑的公共空間。
與此同時,各院系輔導員也接到緊急通知。
通過班級群、電話等方式,詢問所有出現不適癥狀的學生。
回憶今天是否在校園內某個特定地點聞到過刺鼻的氣味。
起初反饋寥寥,大多數學生要么因為嘔吐頭暈記憶模糊,要么當時根本沒留意。
但隨著詢問范圍擴大,一個地點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