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廢話少說?!比匙雨悢[了擺手,指著石床上依舊昏迷的石瑩,“這女娃起碼要昏睡三天,陰煞雖除,但元氣大傷,心神受創(chuàng),需要靜養(yǎng)。你們?nèi)暨€有余力,想做什么就去做,別在我這兒杵著礙眼。后院枯井下去,右手第二條岔道,走到底有處暗門,可通往‘黑市’邊緣。那里魚龍混雜,消息靈通,但也危險得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想打聽城主府、蘇家、或是幽冥殿的動向,黑市里有個叫‘包打聽’的侏儒,在南區(qū)‘鬼拍手’賭坊隔壁的舊貨鋪子看門。提我‘瘸子陳’的名號,他不會太過刁難,但消息價錢不菲,且真?zhèn)巫员妗!?/p>
沐云和蘇青鸞對視一眼,知道這是目前獲取情報最直接的途徑。石昆等人下落不明,蘭姨和金虹商會暫時不敢接觸,幽冥殿必然在全力搜捕他們,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
“多謝陳老板?!便逶票?,“石瑩姑娘就拜托您了。我們出去探探情況,會盡快回來?!?/p>
瘸子陳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重新坐下擦拭他的短刀,仿佛眼前再無旁人。
兩人不敢耽擱,依照瘸子陳的指示,重新鉆入枯井下的通道,找到右手第二條岔道。這條岔道更加狹窄陰暗,空氣渾濁,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xiàn)一扇看似與石壁融為一體的暗門。輕輕推動,門軸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露出后面一條更加潮濕、散發(fā)著濃重霉味和劣質(zhì)香料混合氣味的巷道。
這里,便是天闕城地下黑市的邊緣地帶。
說是黑市,其實更像是一條龐大、雜亂、不見天日的地下街區(qū)。巷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和店鋪,有的掛著昏黃的燈籠,有的干脆以發(fā)光的苔蘚或礦石照明。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明顯來路不正的法器、丹藥、礦石,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妖獸材料、禁忌典籍、甚至……活物和情報。往來的人形形色色,大多遮掩了面容,氣息或陰冷、或暴戾、或詭秘,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空氣里彌漫著貪婪、欲望、以及隨時可能爆發(fā)的危險氣息。
沐云和蘇青鸞早已用瘸子陳提供的簡易易容膏改變了些許容貌,收斂氣息,混入人流。他們不敢大意,混沌感知和青鸞靈識都提升到極限,謹慎地觀察著四周,朝著瘸子陳所說的“鬼拍手”賭坊方向移動。
黑市的結構如同蟻穴,巷道錯綜復雜,岔路極多。許多地方有明顯的打斗或法術殘留的痕跡,墻上的污漬暗紅發(fā)黑。偶爾能看到穿著黑色皮甲、戴著遮住半張臉面具的巡邏者(似乎是黑市管理者)冷漠地走過,對周圍的混亂視若無睹。
約莫一刻鐘后,他們找到了“鬼拍手”賭坊。那是一座占地頗大的、由數(shù)個石窟打通而成的建筑,門口掛著兩盞血紅色的燈籠,里面?zhèn)鱽碚鸲@的吆喝聲、骰子碰撞聲、以及輸光者的哀嚎和贏錢者的狂笑。濃烈的酒氣、汗臭和一種令人精神亢奮的奇異香料味道從里面涌出。
賭坊隔壁,果然有一家更加不起眼的舊貨鋪子。鋪面狹小,門簾破舊,里面堆滿了各種生銹、破損、沾滿污垢的雜物,看起來毫無生意。一個身高不足四尺、腦袋奇大、四肢短小、面容丑陋的侏儒,正蜷縮在一張破藤椅上打盹,口水流了一胸口。
這便是“包打聽”。
沐云和蘇青鸞走進鋪子。侏儒似乎毫無察覺,依舊鼾聲輕微。
“包打聽?”沐云壓低聲音叫道。
侏儒毫無反應。
蘇青鸞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袋下品靈石,放在侏儒旁邊的破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侏儒的耳朵動了動,鼾聲戛然而止。他慢悠悠地睜開一只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靈石袋,又掃了沐云和蘇青鸞一眼,甕聲甕氣道:“生面孔?想要什么?”
“瘸子陳介紹來的?!便逶浦苯拥?。
聽到“瘸子陳”三字,侏儒的另一只眼睛也睜開了,坐起身,動作竟出奇地敏捷。他仔細打量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嘿嘿笑道:“原來是陳老鬼的客人。說吧,想打聽什么?先說好,價錢看消息的份量,而且……”他搓了搓手指,“先付一半定金,無論消息有沒有?!?/p>
“我們要知道城主府和幽冥殿最近在天闕城的動向,特別是關于‘龍脈之眼’和城內(nèi)搜捕的情況?!碧K青鸞沉聲道,又放下一袋靈石,“還有蘇家內(nèi)部的現(xiàn)狀,以及玄天宗玉磯子一行人的目的?!?/p>
侏儒掂了掂兩袋靈石,掂了掂,似乎在估量分量和信息的價值。片刻后,他慢吞吞地開口:“城主府……哼,司馬猙(副城主)現(xiàn)在就是幽冥殿養(yǎng)的一條狗?!埫}之眼’外圍三層滲透陣法已經(jīng)完成大半,由幽冥殿一位姓‘陰’的金丹后期長老親自坐鎮(zhèn)主持,據(jù)說還有元嬰期的老怪物在暗中關注。城防玄甲衛(wèi)至少三分之一的中高層被收買或控制,剩下的大多裝聾作啞。最近他們確實在瘋狂搜捕幾個從城外潛入的‘要犯’,據(jù)說是厚土宗的人,還帶著什么‘鑰匙’。畫像已經(jīng)下發(fā)到各巡查隊,賞格極高?!?/p>
他頓了頓,瞥了沐云和蘇青鸞一眼,繼續(xù)道:“蘇家嘛……亂成一鍋粥。家主蘇明遠中的是‘七絕腐心散’,無藥可解,全靠修為吊著一口氣。二房蘇明義和三房蘇明禮上躥下跳,聯(lián)合玄天宗玉磯子,逼迫大房(蘇青鸞父系)交權。玄天宗開出的條件,除了聯(lián)姻(蘇青瑤嫁凌霄子),還要蘇家開放祖祠秘地和部分丹方傳承。大房那邊似乎還在硬撐,但日子不好過。對了,你們要找的‘蘭姨’……”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三天前失蹤了,住處有打斗痕跡,疑似被幽冥殿的人帶走了?!?/p>
蘭姨失蹤了!蘇青鸞心頭一緊,臉色微白。
“至于玄天宗玉磯子……”侏儒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那老家伙可不光是來幫二房三房奪權的。他似乎在暗中與幽冥殿有某種交易,具體內(nèi)容不詳,但有人看見他的親信深夜出入過城主府后門。而且,玄天宗這次來的弟子中,混進了幾個氣息古怪的家伙,不像是正道路數(shù)。”
信息量很大,且大多不妙。
“萬寶閣呢?錢不多管事情況如何?”沐云追問。
“萬寶閣內(nèi)部清洗還沒完,氣氛緊張。錢不多那老滑頭,據(jù)說被限制了行動,但暫時安全。他那個師兄清虛道人……嘿嘿,行蹤成謎,有人看見他半月前曾在城北‘望鄉(xiāng)臺’附近出現(xiàn)過,之后便再無音訊?!辟逭f著,又伸出手,“這些消息,值這個價。如果還要更具體的,比如滲透陣法的布置圖、幽冥殿在天闕城的幾個秘密據(jù)點、或者……蘇明遠中的毒到底有沒有解……得加錢,而且風險極大?!?/p>
沐云和蘇青鸞身上靈石有限,更關鍵的信息他們暫時也無力獲取或利用。
“夠了,多謝?!碧K青鸞又放下一小袋靈石,“今日之事……”
“放心,我‘包打聽’靠信譽吃飯。”侏儒麻利地收起所有靈石,重新蜷縮回藤椅,閉上眼睛,“出了這個門,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沒見過你們。慢走,不送?!?/p>
兩人離開舊貨鋪,重新匯入黑市嘈雜的人流,心情卻比來時更加沉重。
蘭姨失蹤,父親危在旦夕,家族內(nèi)斗白熱化,幽冥殿對天闕城的掌控遠超預計,連玄天宗都可能牽扯其中……局面惡劣到了極點。
“先去城隍廟廢墟看看石昆長老他們是否留下消息?!便逶频吐暤?,“然后……我們可能需要冒險接觸一下金虹商會,至少確認孫不二的態(tài)度。”
蘇青鸞點頭,眼下似乎也只有這一條路。金虹商會勢力龐大,背景復雜,或許能提供一些庇護或信息渠道。
兩人正打算循原路返回,突然,前方巷道轉(zhuǎn)角處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只見幾名穿著黑色皮甲、戴著半臉面具的黑市巡邏者,正粗暴地推搡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散修,似乎在搜查什么。為首的一名巡邏者氣息赫然是筑基圓滿,手中拿著一面銅鏡法器,鏡面正對著過往行人照射。
“例行檢查!都站好別動!有敢反抗或逃跑者,格殺勿論!”筑基圓滿的巡邏者冷聲喝道,銅鏡光芒掃過之處,被照射者的修為、身上是否攜帶明顯違禁品或易容痕跡,都會在鏡面顯現(xiàn)模糊影像。
黑市雖然混亂,但管理者顯然也有維持秩序和追查特定目標的手段!
沐云和蘇青鸞心中一凜,立刻低頭,混入旁邊一個售賣劣質(zhì)符箓的攤位人群后,試圖避開銅鏡的照射范圍。
然而,那面銅鏡似乎頗為不凡,光芒覆蓋范圍頗廣。一道鏡光掃過他們所在的區(qū)域!
沐云感到懷中那枚“元磁佩”(儲存了“無鋒”劍混沌元磁之力的玉佩)微微一熱,與銅鏡光芒產(chǎn)生了極其微弱的干擾。而蘇青鸞貼身藏匿的青鸞佩,似乎也因她心緒波動,氣息泄露了一絲!
銅鏡鏡面上,沐云和蘇青鸞的影像雖然模糊扭曲(易容膏和自身收斂起了作用),但在他們身體輪廓的邊緣,卻隱隱顯露出一絲混沌的濁黃和淡青色的微光!這與鏡中其他人或清晰或黯淡的單色影像截然不同!
“那邊兩個!站住!”那名筑基圓滿的巡邏者眼神銳利,立刻鎖定了沐云和蘇青鸞,厲聲喝道,同時一揮手,數(shù)名巡邏者立刻朝他們包抄過來!
周圍的人群見狀,紛紛驚叫著散開,生怕被牽連。
暴露了!
沐云和蘇青鸞想也不想,轉(zhuǎn)身就朝著巷道深處疾奔!他們不敢在黑市主干道動手,那樣會立刻引來更多守衛(wèi)和圍觀者。
“追!發(fā)信號!通知上面,發(fā)現(xiàn)疑似目標!”筑基圓滿的巡邏者大喝,一道幽藍色的火光符箓沖天而起,在黑市低矮的穹頂炸開,化作一個扭曲的鬼面圖案!
信號一出,整個黑市仿佛被驚醒的蜂巢!更多巡邏者的身影從各處巷道涌現(xiàn),朝著信號方向匯聚!一些膽大包天的黑市客也露出貪婪或看好戲的神色,遠遠輟在后面。
沐云和蘇青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迷宮般的巷道中左沖右突,試圖甩掉追兵。但黑市的巡邏者顯然對地形極熟,不斷有人從岔路包抄,堵截。
眼看就要被合圍,前方巷道盡頭突然出現(xiàn)一堵堅實的石墻——死路!
“交出寶物!束手就擒!”數(shù)名巡邏者堵住來路,那名筑基圓滿者獰笑著逼近,手中銅鏡再次舉起,光芒鎖定兩人,“敢反抗,讓你們嘗嘗‘蝕魂鏡’的滋味!”
絕境!
沐云眼中寒光一閃,“無鋒”劍已握在手中。蘇青鸞也扣住了陣盤和符箓。
就在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之際——
轟?。?/p>
眾人側面的石壁,突然毫無征兆地坍塌出一個大洞!塵土飛揚中,一個甕聲甕氣、帶著不耐煩的吼聲從洞內(nèi)傳來:
“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煙塵稍散,只見洞口處,一個身高近丈、渾身肌肉虬結如同巖石、只穿一條破爛皮褲、滿臉橫肉和疤痕的光頭巨漢,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厚重石斧,堵在那里。他打著哈欠,睡眼惺忪,但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卻狂暴如火山,赫然是……金丹中期!
更讓人側目的是,巨漢身后那坍塌的石壁內(nèi),隱約可見是一處簡陋卻寬闊的石室,里面堆滿了各種礦石和半成品武器,火光熊熊——這竟是一處地下鍛造工坊!而這巨漢,顯然就是坊主。
“黑……黑巖老大!”那名筑基圓滿的巡邏者看到巨漢,臉色一變,語氣頓時恭敬了許多,“打擾您休息,萬分抱歉!我們在追捕兩個混入黑市的奸細,他們……”
“奸細?”被稱為黑巖的巨漢挖了挖耳朵,斜睨了沐云和蘇青鸞一眼,又看了看巡邏者手中的蝕魂鏡,甕聲道,“老子不管什么奸細不奸細。你們打架,吵到老子睡覺,還砸壞了老子的墻!這筆賬怎么算?!”
他手中石斧往地上一頓,整個巷道都仿佛震了震。
巡邏者首領額頭見汗,連忙賠笑:“黑巖老大息怒,墻我們一定賠!只是這兩人事關重大,是上面點名要的……”
“上面?哪個上面?”黑巖巨漢眼睛一瞪,“城主府?還是幽冥殿?老子在這黑市打鐵三十年,只認黑市的規(guī)矩!在老子的地盤附近動手,壞了老子的墻,就得按老子的規(guī)矩來!”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沐云和蘇青鸞:“這兩個小娃娃,現(xiàn)在歸老子了!賠償老子的損失!至于你們……”他瞪著巡邏者,“滾!再吵老子睡覺,把你們?nèi)既舆M老子的熔爐里煉了!”
巡邏者首領臉色青白交加,顯然對這黑巖巨漢極為忌憚。對方實力強橫,又是黑市里有名的滾刀肉、鍛造大師,背景復雜,背后似乎還有黑市更高層的關系。為了兩個尚未完全確定身份的目標,與這煞星沖突,實在不明智。
他咬了咬牙,對黑巖巨漢拱了拱手:“既然黑巖老大開口……那這兩人就交給您處置。只是……上面問起來……”
“上面問起來,就說是老子黑巖截了胡!讓他們有本事來找老子!”黑巖巨漢不耐煩地揮揮手,“滾!”
巡邏者們面面相覷,最終在那首領不甘的眼神示意下,悻悻退去,很快消失在巷道拐角。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一哄而散。
巷道內(nèi),只剩下沐云、蘇青鸞,以及堵在洞口的黑巖巨漢。
巨漢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這才仔細打量起兩人,目光在沐云背后的“無鋒”劍上停留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小子,背上的劍,拿來看看?!焙趲r巨漢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沐云心中警惕,但對方剛剛解圍(雖然方式粗暴),且實力深不可測,他略一沉吟,還是解下“無鋒”,雙手遞了過去。
黑巖巨漢接過劍,手指摩挲著劍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混沌元磁之力與空明石髓的獨特質(zhì)感,眼中異彩連連,嘖嘖稱奇:“好材料!好手藝!混沌元磁為主體,空明石髓為調(diào)和,內(nèi)蘊地火之精淬煉……這鍛造手法,這材料配比……有點眼熟啊……”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沐云:“小子,這劍誰給你打的?”
沐云心中一動:“此劍乃家傳之物,具體鍛造者……晚輩并不知曉?!?/p>
“家傳?”黑巖巨漢眉頭緊皺,又仔細看了看劍身幾處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鍛造紋理,忽然一拍腦門,恍然道:“老子想起來了!這是‘石老鬼’的手法!那個失蹤了快一百年的老怪物!你是他什么人?”
石老鬼?沐云茫然,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是沐天罡前輩的化名?還是歸墟宗的某位鍛造大師?
見沐云神色不似作偽,黑巖巨漢眼中疑惑更甚,但似乎對“石老鬼”頗為在意,態(tài)度緩和了一些:“罷了,既然是他的手藝,也算半個自已人。跟老子進來!”
他轉(zhuǎn)身,扛著石斧,走進了那坍塌的洞口。
沐云和蘇青鸞對視一眼,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這黑巖巨漢雖然粗魯,但似乎并無惡意,且對“無鋒”劍的鍛造者頗為尊敬。兩人稍作猶豫,也跟著走了進去。
洞內(nèi)果然是一處鍛造工坊,面積頗大,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熾白火焰的地火熔爐,旁邊擺滿了各種鐵砧、錘具、冷卻池,以及堆積如山的礦石和半成品武器。溫度極高,空氣灼熱。
黑巖巨漢將“無鋒”劍隨手放在一張石臺上,自已一屁股坐在一個巨大的鐵砧上,抓起旁邊一個足有臉盆大的酒壇,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抹嘴,看向兩人:“說吧,你們兩個小娃娃,怎么惹上幽冥殿那群陰溝老鼠的?還帶著石老鬼的劍?”
沐云斟酌著措辭,簡單說明了自已二人身負與封印相關之物,被幽冥殿追殺,厚土宗同道為救他們而失散,被迫躲入黑市的經(jīng)過。隱去了歸墟宗傳承等核心秘密,只提及了“鑰匙”和九曜鎖幽陣。
黑巖巨漢聽著,粗獷的臉上表情變幻,聽到“九曜鎖幽陣”和“鑰匙”時,眼中更是精光爆射。
“他娘的!幽冥殿那幫雜碎,果然還是賊心不死!”他狠狠啐了一口,“一百年前,他們就暗中拉攏老子,想讓老子幫他們煉制破解封印節(jié)點的邪門法器!老子沒答應,他們就暗中使絆子,害得老子差點丟了這黑市的鋪面!這仇老子記著呢!”
他看向沐云和蘇青鸞,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既然你們是石老鬼的傳人(他自行認定),又跟幽冥殿不對付,那就是老子的朋友!這黑市,幽冥殿的手還伸不進來!你們暫時就待在老子這兒,安全!”
他拍了拍胸膛:“老子黑巖在這黑市混了三十年,別的沒有,就是拳頭硬,朋友多!幽冥殿的雜碎敢來,來一個老子錘扁一個!”
這突如其來的庇護,讓沐云和蘇青鸞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心中稍安。這黑巖巨漢雖然粗豪,但性格直爽,憎惡分明,且實力強大,在黑市似乎頗有地位,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臨時靠山。
“多謝黑巖前輩!”兩人連忙道謝。
“別叫前輩,聽著別扭!叫老子黑巖就行!”黑巖巨漢擺擺手,又灌了一口酒,“你們就在隔壁那間空著的石室休息。吃的喝的,老子這兒管夠。需要什么材料或者打聽消息,跟老子說,老子幫你們弄?!?/p>
他頓了頓,看向沐云:“小子,你那把劍……有點意思。混沌元磁之力太過內(nèi)斂,空明石髓的特性也沒有完全激發(fā)。若信得過老子,老子幫你重新淬煉一次,不敢說提升品階,但能讓它更‘活’,與你心神聯(lián)系更緊密,發(fā)揮出更大威力。如何?”
沐云心中一震?!盁o鋒”劍是先祖所留,意義重大,他從未想過交給外人處理。但黑巖巨漢一眼看出劍的材質(zhì)和些許不足,且是“石老鬼”(很可能與先祖有關)的舊識,其鍛造技藝顯然極高……
他看向蘇青鸞,蘇青鸞微微點頭,眼神示意可以信任。
“那……就有勞黑巖大哥了?!便逶凄嵵氐?。
“哈哈!痛快!”黑巖巨漢大笑,“放心,老子不會糟蹋石老鬼的心血!你們先去休息,等老子調(diào)整好狀態(tài),就開始!”
他指著工坊一側的小門,那里通向幾間簡陋的石室。
沐云和蘇青鸞再次道謝,走進了其中一間石室。石室雖小,但干凈,有石床石桌,比棺材巷地窖條件好了許多。
關上門,布下簡易的隔音陣,兩人才真正松了口氣。
今日一波三折,險死還生,最終竟在這地下黑市,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轉(zhuǎn)機。
“黑巖此人……可信嗎?”蘇青鸞低聲道。
“目前來看,可以?!便逶品治龅?,“他對幽冥殿的憎惡不似作偽,對‘石老鬼’(可能是沐天罡先祖或歸墟宗前輩)頗為尊敬,且性格直率。更重要的是,我們現(xiàn)在急需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和恢復時間。他這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蘇青鸞點頭:“也是。石瑩在瘸子陳那里療傷,石昆長老他們下落不明,我們自身狀態(tài)也未恢復。黑巖這里,至少能讓我們喘口氣,并有機會提升‘無鋒’劍的威力?!?/p>
她頓了頓,憂色再起:“只是……蘭姨失蹤,父親危殆,蘇家內(nèi)斗愈烈……時間不等人?!?/p>
沐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沉聲道:“先恢復實力,等黑巖淬煉好‘無鋒’,我們就想辦法聯(lián)系石昆長老,然后……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一下金虹商會,或者,從黑巖這里,打聽一下黑市里是否有其他對抗幽冥殿的勢力。”
蘇青鸞反手握緊他的手,汲取著那份堅定與溫暖,輕輕點頭。
工坊外,傳來黑巖巨漢哼著粗獷小調(diào)、整理鍛造工具的聲音,以及地火熔爐永不停息的轟隆聲。
在這黑暗、混亂、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他們暫時獲得了一處難得的避風港。
但風暴并未停歇。天闕城地表之上,幽冥殿的陰影正在急速擴張;蘇家的內(nèi)斗瀕臨爆發(fā);玄天宗的意圖愈加叵測;而九曜連珠之夜的倒計時,依舊在一分一秒地無情流逝。
短暫的喘息之后,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洶涌的暗流,與決定命運的終極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