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愣了一下,才是聽明白這話中意思,當下抽了一口氣,“敢情你這孽障的意思是我們不認那卑賤的,你也就不認我們了?為著個賤婢如此,真是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了!”她說到最后哽咽的聲音都大了起來。
梁鶴云腦門子都在突突突,臭著脾氣道:“那現(xiàn)在如何,不若母親現(xiàn)在把我再塞回肚子里去?”
方氏:“……”她的哭聲一噎,一下子瞪圓了眼睛瞧他,臉色又紅又青,“你這是什么下流話!”
梁鶴云自來口無遮攔的,什么話都敢說,方氏見他還要開口說什么,忙拔高了聲音打斷了他:“今天我來這兒就是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那小妾扶正了?”
她這話說得更是色厲。
梁鶴云挑了眉,也是耐忍著脾氣道:“圣上都已是知曉此事,難不成我堂堂武安侯要做個言而無信之人?”
方氏眼睛很紅,跺了跺腳,“丟死個人,真是丟死個人!”她反反復(fù)復(fù)念叨了幾遍,又拔高了聲音道,“我要見那賤婢!”
“別一口一個賤婢,她有名字,叫徐青荷!”梁鶴云忍不住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莫名的火氣。
方氏聽到他聲音響了幾分便忍不住抹了眼睛,“如今竟是為著那么個賤婢還兇親娘,這說出去我怕是要被京都貴婦們笑死!”她頓了頓,咬著牙道,“把她叫出來,我要見她!”
她今日是非要見到那賤婢的!
這孽障鬧出來的風波已經(jīng)半個月了,那賤婢卻躲在人后沒出來過,也沒到梁府來請罪過,實在是讓人氣得恨得牙癢癢!
國公爺和老太太沉得住性子,她可沉不住,她非要來這侯府里見見那賤婢!
“她身子不好,養(yǎng)著,不便見客。”梁鶴云皺著眉頭道了句。
“我是客么?”方氏氣笑了,指了指自已的鼻子。
梁鶴云挑著鳳眼便道:“母親既是不打算認她,那對她來說怎么就不是客?”
方氏又被這話氣的不輕,又指著梁鶴云鼻子,已經(jīng)拋卻貴婦人的身份,有些口不擇言了:“果真是孽障,孽障配賤妾,真是天生一對!”
可梁鶴云的臉皮顯然三尺厚,聽了這話竟是笑了:“多謝母親夸贊?!?/p>
方氏氣了個仰倒,抖著唇瓣道:“你今日是果真不打算讓我見她了?”
梁鶴云語氣淡淡:“要是母親被她過了病氣便不好了?!?/p>
這孽障油鹽不進,方氏真是拿他毫無辦法,只能做個潑婦,一下站起來就往外走,打算親自去各間屋子找,那賤婢就算不在孽障身邊伺候著,也該是住在這院子里的廂房里!她可是清楚當初在梁府的時候,那賤婢都是睡在那孽障的主屋里的!
梁鶴云下意識想起身,但牽扯到后背的傷,眉頭皺了一下,終于瞧了一眼泉方,“還傻站著作甚?”
泉方這才是回過神來一般,趕緊沖到門口去攔方氏。
方氏看到擋著自已的泉方,罵道:“我堂堂梁國公夫人,你們誰敢攔我?”
泉方雖是梁鶴云信任的下屬,但下屬到底只是下屬,怎敢真的攔國公夫人?他的額上都幾乎要冒汗了,步子也忍不住稍稍后退了一些。
方氏冷哼一聲,朝前又一步,泉方只好再退。
梁鶴云聽到外面的動靜,臉色繃緊了,終于起身,隨意扯過外衫披上,僵著身子走到外邊:“母親究竟要在我這兒鬧到何時?”
他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分,整個院子里都能聽到。
方氏愣了一下回頭,就見這屁股都爛了的京都小妾英雄正站在門框那兒怒瞪她,她有一瞬間是真的傷心,傷心這兒子真是白養(yǎng)了!
為甚大兒那般懂禮懂事,這小兒就這樣讓人牙癢頭疼呢?
“母親還是快回去,母親當熟知我的脾氣,如今我是不會讓她出來見任何人的?!绷胡Q云仿佛瞧不出方氏的傷心,只冷硬著臉道。
方氏當然知道這孽障的狗脾氣,也知道他的本事,他說今日不會讓她見到那徐青荷,那她今日就絕不會見到徐青荷。
她覺得自已這一趟來侯府是自取其辱了,毫無作為母親的威嚴!
方氏頭疼的要命,最后也實在是拿這孽障沒辦法,氣了半天丟下句狠話:“有本事你讓她以后都別來見我!”說完便是昂著頭帶著曹媽媽走了。
梁鶴云等她一走,一直亂跳的額心才是舒緩一些,人也再站不直,倚靠在門框上,眉頭擰得死死的。
泉方趕緊去攙扶,他忍不住往梁鶴云后面看了一眼,憂心忡忡道:“二爺后邊的傷口又崩裂了,出血了,衣衫上都沾到了?!?/p>
梁鶴云怎能想不到?他咬著牙忍不住道:“如今爺?shù)故且渤闪耸磷恿?!?/p>
泉方聽不懂他這話,不懂這和柿子有何關(guān)系。
梁鶴云轉(zhuǎn)身往屋子里走,“分出些人盯著我娘,瞧她接下來又要做什么!”
泉方趕忙應(yīng)下。
而方氏上了馬車后便一直委屈地抹著眼睛,任憑曹媽媽怎么安慰都停不下來,嘴里一直念叨著梁鶴云:“這沒良心的孽障!”
曹媽媽自然是不搭話的。
方氏回了國公府后,便蔫蔫地直接回了院子里躺下,覺得自已怕是要養(yǎng)上幾日,這被氣到了的心肝脾肺才會好受一些!
那廂老太太卻是一直叫人注意著方氏的動靜,聽說她抹著眼睛回來了,眉頭便皺了一下,讓身邊的書影去打聽了一下。
很快書影就回來了,低著頭對老太太這般那般說了一通今日在侯府里發(fā)生的事情。
老太太認真聽著,只越是聽,眉頭便皺得越緊,等書影說完后,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開口說話。
書影也不敢出聲,只低著頭候在一旁。
好半晌后,老太太才擰著眉似自言自語道:“我怎么瞧著徐家那丫頭極有可能不在侯府呢?自飛卿上回從江州回來,便沒聽說過那丫頭的動靜……既不在侯府,難不成是在平春坊那一處私宅?飛卿是個霸道的,除了這兩個地方,當絕不允許自已的女人離自已太遠,可偏這丫頭這半年來沒聽說過在哪兒出現(xiàn)……所以,難不成是這丫頭出了什么事如今現(xiàn)身不了?還是……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