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到通知,王明杰就立即把林海和錢明,叫到了自已辦公室。
“林海同志,錢明同志,省市過來打前站的領導,中午前就到了。”
“省里是省委羅峰副秘書長,市里是郝書記親自過來。”
“在領導來之前,咱們得把張老賴的問題解決了啊!”
王明杰語重心長的說道,同時目光停留在了林海的身上。
因為他很清楚,張老賴的問題能不能解決,關鍵就在林海了。
只要林海同意按照張老賴的條件進行補償,張老賴立刻就能搬走。
錢明一聽,頓時著急了。
“那還等什么啊!”
“林海,你想出辦法沒有?”
“要是還沒想出來,那就趕緊給錢,把那無賴打發了算了。”
林海皺著眉頭,說道:“辦法還沒想到,但是肯定不能給錢!”
“你這不是扯呢嗎?”錢明一下子就急了。
“那領導來了,你怎么說?”
王明杰也面色凝重,說道:“林海同志,我知道你原則性強。”
“但事急從權啊,咱們已經沒時間等了。”
“這次,先這么辦了,下不為例,你看行嗎?”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這口子就不能開,一次都不能。”
“草,那你總得有個解決辦法吧?”錢明急的都坐不住了。
“這樣吧,我現在就去做工作。”林海站起來說道。
“如果領導快到時,還做不通呢?”王明杰問道。
林海沉默了一下,說道:“到時候我向領導解釋!”
一聽這話,王明杰和錢明,臉色全都變得難看起來。
很明顯,林海寧愿去面對領導的怒火,也不向張老賴低頭啊。
“真尼瑪服了你了!”
“隨你便吧!”
錢明說完,直接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林海看向王明杰,說道:“明杰書記,我這就去工地!”
說完,林海也走了。
王明杰瞠目結舌,最終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林海堅持,那就隨他去吧。
反正,蕭老能來海豐縣,也是奔著人家林海來的。
林海都不怕,自已怕什么呢!
林海沒有回政府,而是給李越峰打了個電話,讓他通知陳剛和何勝利,去工地與他匯合。
半個小時后,林海、陳剛、何勝利三個人,站在了張老賴家的門口。
城關鎮書記常紹興和鎮長李輝,一大早就過來了。
李輝站在張老賴家門口,苦口婆心說了兩個多小時了。
可是,張老賴卻連門都不開。
之前被鉤機推倒的那一片圍墻,也被張老賴用碎磚頭堵了起來。
張老賴已經放出話來,必須按照他要求的標準補償,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常紹興和李輝,真是頭發都快愁白了。
見林海等人來了,他們趕忙迎了上去。
“林縣長,不行啊。”
“張老賴拒絕跟我們協商,面都不見啊。”
常紹興當啷著腦袋,有些沮喪道。
林海看了這三間平房一眼,突然走到了圍墻的缺口處,朝著里邊望去。
見張老賴在院子里擺了個躺椅,他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棉被,正在睡覺。
他的身邊,放著一桶汽油。
地上,還趴著一條狗。
只要外邊有任何動靜,狗就會叫,他就能立刻醒過來,采取行動。
看來,已經是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林海招了招手,帶著人去了不遠處城關鎮臨時搭建的休息處。
“林縣長,情況你也看到了。”
“開始,我還想著把派出所的人叫來,趁他不注意,沖進去把他控制住。”
“可這張老賴太狡猾了。”
“他守在院子里,還拴了條狗,哪怕有一點動靜他都會發現,根本行不通。”
李輝坐下來,喝了口水,說道。
何勝利忍不住道:“陳書記,公安是不是有麻醉彈?”
“不行的話,給他麻醉了。”
沒等陳剛說話,林海開口了。
“不行,張老賴雖然耍無賴,但他既不是敵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
“他依舊是咱們的人民群眾,對人民不能動武器。”
何勝利嘴巴動了動,也只能把后邊的話咽了回去。
“縣長,時間不多了啊!”
“我倒認為,何主任的建議,未嘗不可。”
陳剛在一旁,勸說道。
不過,林海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堅決不行!”
“咱們走吧,這件事我來解決!”
說完,林海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縣長,你有辦法了?”常紹興激動的問道。
林海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上了車子。
陳剛和何勝利,趕忙跟著上車。
路上,陳剛問道:“縣長,你準備怎么解決?”
林海嘆了口氣,說道:“別問了。”
陳剛見林海的臉色不太好,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跟我說。”陳剛鄭重道。
林海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內心之中,林海突然感到一陣苦澀。
他不是不想回答陳剛,而是他根本說不出口。
要不是把他逼的實在沒辦法了,他是真不想這么干啊。
回到辦公室后,林海剛坐下,就接到了錢連云的電話。
“錢常務,您好!”林海吃了一驚,沒想到錢連云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而錢連云的語氣,則有些不善:“我聽說,你們那個釘子戶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林海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錢明跟他老子告狀了啊。
“常務,目前確實有個釘子戶,比較麻煩。”
錢連云語重心長道:“林海同志,作為一個領導干部,一定要懂得審時度勢,更要清楚成大事不拘小節。”
“一味的固執已見、分不清輕重緩急,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
“你的未來很光明,不要在一些無謂的人和事上犯糊涂啊!”
“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林海說道:“常務,我都懂。”
“這件事,我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明天天亮前,釘子戶的問題就不存在了。”
錢連云聞聽愣了一下,隨后語氣頓時緩和了許多。
“看來,你是早就胸有成竹了啊。”
“反倒是錢明這小子,顯得沉不住氣了。”
“林海,好好干吧,你對錢明的關照,我都看在眼里。”
“我希望你們兩個的友誼,會一直延續下去。”
“謝謝常務鼓勵!”林海笑著道。
上午十一點半,王明杰再次召集了林海和錢明。
省市兩級領導,馬上要下高速了。
他們三個坐上車子,去高速口迎接。
等待的時候,王明杰問道:“林海同志,張老賴那邊什么情況了?”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搬。”
王明杰欲言又止,最后沒有再說話。
他很清楚,他這個縣委書記,現在就是個擺設。
既然林海有自已的堅持,他多說無益。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錢明竟然也保持了沉默,沒有再跟林海著急瞪眼。
十幾分鐘后,省市兩級領導的車子,從高速口下來。
郝志誠降下車窗,告訴林海等人,直接去項目。
林海三人趕忙上車,在前邊帶路,將省市領導帶到了亭侯府工地。
省委副秘書長羅峰,在郝志誠的陪同下,從車子上下來。
王明杰、林海、錢明三人,趕忙上前迎接。
郝志誠給做了介紹后,朝著林海道:“林海同志,這亭侯府項目是你主導。”
“你給羅秘書長介紹……”
郝志誠話沒說完,突然間臉色猛地一變,不禁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