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釘子戶,為什么還沒拆除!”郝志誠指著張老賴的三間平房,怒聲質(zhì)問道。
省委副秘書長羅峰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明天上午,蕭老可就到了啊。
如果看到這么個情況,整個西陵省委,臉上都得掛不住啊。
這海豐縣的班子,政治覺悟也太差了。
王明杰和錢明,同時保持了沉默,看向林海。
對于這個問題,他們沒法回答,只能誰的鍋誰背。
“郝書記,是這樣的。”
林海將張老賴的情況,向郝志誠介紹了一遍。
可是,郝志誠根本不等林海說完,就粗暴的打斷他。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我只跟你要結(jié)果!”
“你就告訴我,這幾間房,你什么時候拆完?”
郝志誠滿臉惱火的瞪著林海,質(zhì)問道。
林海回答道:“明天一早,肯定拆完!”
明天一早?
郝志誠一聽,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林海這小子,到底他么有沒有腦子啊!
沒見到省委的領(lǐng)導(dǎo)還站在旁邊呢?
人家干什么來的,不就是對你們不放心,過來打前站的?
你讓人家來了看到釘子戶,就夠離譜的了。
現(xiàn)在,還不趕緊補(bǔ)救,立刻就拆,盡量挽回一下印象分。
你倒好,直接推到明天一早了。
你他么信不信,不用明天,一會這位羅秘書長就得向省里匯報?
到時候,別說你林海,就連他郝志誠也得跟著挨罵啊。
而一旦在領(lǐng)導(dǎo)眼里,落下一個不會辦事的名聲,他的前途就完了。
“你少廢話!”
“現(xiàn)在就給我拆!”
郝志誠嚴(yán)厲的下達(dá)命令。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郝書記,現(xiàn)在拆不了。”
“張老賴的無理要求,我剛才已經(jīng)匯報了。”
不等林海說完,郝志誠就氣急敗壞道:“什么無理有理的,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他要就給他!都火燒眉毛了,舍不得這點錢?”
“你一個縣長,就這點格局嗎!”
林海聽了,沉默不語。
羅峰有些忍不住了,語重心長道:“縣長同志,郝書記說的在理。”
“你要搞清楚,孰輕孰重。”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你抓緊落實吧!”
可是,林海仍舊搖了搖頭,堅決道:“羅秘書長,這個我沒法落實。”
“但請你們相信我,我會采取別的辦法。”
“明天一早,保證拆完!”
羅峰被林海一個小小縣長頂撞,頓時火冒三丈。
這小子也太狂了吧!
他這次下來,代表的可是省委啊,就算郝志誠對他的意見也得重視。
林海一個縣長居然敢不聽?
羅峰沉下臉,冷聲說道:“縣長同志,這是命令。”
“請你執(zhí)行!”
林海沉默不語。
羅峰的臉色,瞬間一片鐵青。
狂妄!
太狂妄了!
這個叫林海的縣長,是在用沉默對抗自已的命令?
簡直是沒把他放在眼里啊!
“呵呵,郝書記,看來我們這些省里的干部,在玉明市說話根本不好使啊!”
羅峰不會將怒火直接撒在林海身上。
對他來說,那樣太掉價。
林海區(qū)區(qū)一個縣長,還沒有這個資格。
他直接對郝志誠開始施壓。
郝志誠聽著羅峰那冷嘲熱諷的話,只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燙。
林海這個小兔崽子,真尼瑪給自已惹麻煩。
要是不處理好這件事,讓羅秘書長消了氣。
鬼知道羅峰回去后,會怎么向領(lǐng)導(dǎo)評價自已。
萬一說自已幾句壞話,自已這些年都白干了。
“林海,你眼里還有沒有政治紀(jì)律!”
“我現(xiàn)在以玉明市市委書記的名義命令你,立刻執(zhí)行!”
“否則,你這個縣長就別干了!”
郝志誠這話一出口,王明杰頓時嚇了一跳。
這下子,問題可嚴(yán)重了啊。
雖然縣長是省管干部,但特殊情況下,市委書記是有權(quán)將縣長就地免職的。
事后,只需要按照程序向省委履行相關(guān)手續(xù)即可。
如果郝志誠一怒之下,真將林海給免了,那事情就鬧大發(fā)了。
“郝書記,您消消氣。”
“林海同志年輕氣盛,而且他是一位非常有原則、正義感十足的領(lǐng)導(dǎo)干部。”
“他不是在忤逆您,只是在堅守他自已的底線。”
“這樣,我再勸勸他……”
不等王明杰說完,郝志誠直接說道:“你不用給他說情。”
“我看他就是主次不分,嚴(yán)重的政治不成熟。”
“王明杰,你現(xiàn)在立即組織人員拆除,一刻都不許耽擱!”
郝志誠直接向王明杰下達(dá)了命令。
王明杰頓時怔住,隨后看了看林海,只能一咬牙答應(yīng)。
“明白,我這就落實!”
王明杰也沒有辦法。
市委書記親自下令,旁邊還站著省委副秘書長,他不能不執(zhí)行啊。
王明杰拿出手機(jī),就準(zhǔn)備打電話。
可沒想到,林海卻突然開口了。
“郝書記,我這個縣長可以不當(dāng)。”
“但是張老賴這種人,想要占國家的便宜,門都沒有!”
“如果你們向他妥協(xié),按他的要求撥款,明天我會如實反映給蕭老。”
“你!”郝志誠差點被氣爆,指著林海,眼睛都綠了。
他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林海的膽子居然這么大。
他竟然敢威脅自已!
真是草了,這他么不活脫脫一個二百五嗎?
羅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尤其是看林海那一臉堅決的樣子,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要是這小子真把事情鬧到蕭老那里,他恐怕也得跟著受牽連啊。
王明杰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林海這家伙,膽子也太肥了吧?
竟然就這么明目張膽,向省市兩級的領(lǐng)導(dǎo)叫板?
不過一想到蕭老都可能是因為林海才來的,王明杰又釋然了。
內(nèi)心中,對林海真是又羨慕又感慨。
如果自已也有林海這樣滔天的背景,何必像現(xiàn)在這樣唯唯諾諾,如履薄冰啊!
“縣長同志,你是在挑戰(zhàn)省委的權(quán)威嗎?”
羅峰陰沉著臉,突然開口。
面對林海這樣固執(zhí)的基層干部,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能用大帽子,來壓死林海。
可惜,林海根本不上套,不卑不亢的說道:“羅秘書長,我沒有挑戰(zhàn)任何權(quán)威。”
“相反,我是在維護(hù)黨委政府的公信力,維護(hù)這個社會應(yīng)有的公平和正義!”
羅峰頓時被噎住,這才發(fā)現(xiàn)林海這個人看似魯莽沒智慧,實則并不好對付啊。
一句話,就懟的他啞口無言。
“可蕭老明天就到了,這個問題咱們必須得解決啊!”
羅峰看了一眼張老賴的房子,沉聲說道。
語氣也軟了下來,從剛才居高臨下的命令,變成了平等的協(xié)商。
沒辦法,面對林海這種原則性十足又很強(qiáng)硬的干部,他不服軟也不行。
林海看了羅峰一眼,又看了看郝志誠,語氣認(rèn)真的說道:“羅秘書長,郝書記,我還是那句話,明天一早,這房子肯定拆完。”
“請你們相信我,我說到做到!”
羅峰皺眉道:“你準(zhǔn)備怎么做?”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