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欽軍出身的周天佑,對丁泰的敵意并不比陳凌康少。
但他的情商遠勝陳凌康,無論話術還是態度,都給足了丁泰面子。
丁泰目光如炬,看看面容冷峻的陳凌康,再瞧瞧滿臉堆笑的周天佑,誰親誰疏,一目了然。
作為軍方的一把手,丁泰喜怒不形于色。
他面帶微笑,說道:“周副總客氣了。景主席身體可還好?”
周天佑面露苦笑,搖頭說道:“這次主席著實是九死一生,令人后怕不已啊!現在主席還在醫院里靜養,也不知何時才能康復!未能親自來迎接丁泰總司令,還請多多海涵。”
“誒!”
丁泰搖搖頭,又擺了擺手,說道:“我先去醫院。”
“車子已經備好,丁泰總司令,這邊請。”
周天佑快步走到一輛防彈車前,恭恭敬敬的拉開車門,請丁泰上車。
而后,他看眼態度冷漠的陳凌康,走過他身邊時,低聲提醒道:“陳總,別表現得太明顯!”
陳凌康冷冷看眼周天佑,反問道:“你是要我像你一樣,阿諛奉承,長袖善舞?”
“……”
周天佑都無語了。
你愛咋地就咋地吧。
懶得管你。
這種人壓根就聽不懂人話,不知好賴。
丁泰乘車,去往醫院。
路上,丁泰有注意到,勃固市區的道路有些蕭條,即便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大街小巷,哨卡林立,幾乎每走過一條街,都會遇到哨卡的攔截。
副駕駛座位的米勒,回頭解釋道:“丁泰總司令,目前勃固還處于戒嚴時期,城區內,依舊潛伏著大批的金三角武裝分子,好在抓捕漏網之魚的行動,已經頗有成效。”
丁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抵達醫院。
在病房里,景云輝和丁泰見面。
他坐起身,面露笑容地說道:“丁總來了,有失遠迎。”
丁泰仔細觀察景云輝。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身上纏著一圈圈的繃帶,包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他確實沒想到,景云輝這次傷得如此嚴重。
丁泰在床邊坐下來,握了握景云輝的手,眉頭緊鎖地說道:“景主席這次也太不小心了!”
景云輝苦笑。
有些時候,不是小不小心的問題,而是不可避免。
他嗓音沙啞地說道:“這次我能活下來,已實屬萬幸。”
丁泰無法茍同地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作為地方政權的一把手,親自去冒險救人,實在是太過于個人英雄主義,并不可取。
他提醒道:“倘若為救一些無關緊要之人,而搭上自已的性命,非明智之舉。”
至少丁泰肯定是做不到景云輝這種程度的。
而對丁泰來說,除了他自已,其他人,基本都在無關緊要的范疇內。
景云輝無法認同丁泰的說詞,但他也明白,丁泰是出于好心。
他笑了笑,說道:“我的傷勢并不算嚴重,還煩勞丁總親自過來一趟。”
丁泰說道:“我這次過來,一是探望景主席的傷情,其次,也要向景主席做出解釋。”
景云輝故作不解,問道:“解釋?”
“空襲林溪的目標地點,卻出現偏差,發生誤炸,對于此事,我也是大感震驚,為此也做了番調查。”
說著話,丁泰從助理手中接過公文包,打開,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景云輝。
景云輝定睛一看,文件是一個人的資料。
丁泰說道:“此人名叫哥尼,在空軍擔任任務規劃官之職,專門負責將任務目標坐標,轉化為飛行數據,也正是他,從中做了手腳,人為修改了數據,這才使得飛行員在投彈時,出現偏差。”
聽聞他的話,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陳凌康面露不以為然之色。
丁泰這是推出一個任務規劃官來頂鍋。
一個任務規劃官才什么級別?
中尉?
充其量也就是個上尉而已。
區區一名尉官,他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膽子,修改任務數據?
景云輝倒是信了丁泰的話。
丁泰沒必要撒這個謊。
他也沒動機要故意轟炸已方部隊。
另外,別看任務規劃官的級別不高,但他確實能直接影響空襲任務的數據。
景云輝問道:“丁總,現在這個哥尼?”
“死了。”
見景云輝眼眸閃爍。
丁泰苦笑道:“任務結束后,他便被人發現,死在了衛生間。”
“怎么死的?”
“自殺。”
“真的是自殺?”
“或許吧!”
說著話,丁泰又從公文包里遞給景云輝一沓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倒在地上的尸體。
手腕處,有條深刻及骨的切口。
鮮血流淌滿地。
顯然,人是割腕而死。
景云輝看罷,放下照片,這當真成了死無對證。
沉吟片刻,景云輝意有所指地說道:“丁總,這次發生在勃固的襲擊事件,背后涉及到楊道奇。”
“楊道奇?”
丁泰目露驚詫,他幽幽說道:“我知道這個人,當年孟泰軍中的二號人物,孟泰軍的總參謀長,后來有被赦免,目前下落不明。”
景云輝說道:“楊道奇已被吳奈溫招募。”
吳奈溫,既是默蛇,大光聯合礦業集團的掌門人。
丁泰也不是傻子。
一聽景云輝這番話,他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把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
他不動聲色地向外揮了揮手。
病房里的隨行人員,紛紛退了出去。
景云輝也向陳凌康等人點下頭。
時間不長,偌大的單人病房里,就只剩下景云輝和丁泰兩個人。
以前,丁泰還想明白,哥尼為什么要這么做。
現在知道此事還涉及到默蛇,他就全想通了。
他幽幽說道:“是默蛇先買通了哥尼,讓哥尼幫他做事,然后又找人,殺他滅口,他在衛生間里,根本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我也是這么推測的。”
“吳奈溫希望你我鬧翻,如此一來,你大概率就會站到杜丹那一邊,得到你的支持,杜丹與我抗衡的本錢,也就又多了幾分。”
景云輝聳聳肩,表示認同丁泰的推測。
丁泰深吸口氣,臉色越發陰沉。
他前段時間,剛解決完金虎安插在軍方里的親信。
現在默蛇又站出來發難。
這著實是讓他感覺壓力巨大。
丁泰背著手,在病房里煩躁的來回踱步。
沉吟許久,他說道:“如果背后的黑手是默蛇,他確實能做到這種地步。”
包括買通哥尼,再買通其他人,殺哥尼滅口。
默蛇是蒲甘最大的金主、財閥,沒有之一。
對于旁人來說,或許是不可能是事,但默蛇去做,卻能輕而易舉。
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景云輝,說道:“景主席,你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