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與術法飛向高空,幾只大鳥被擊落而下,但更多的很快又隱藏在云層中,妖族不好在正面參與兩軍交戰,畢竟雙方的軍勢都可能滾到妖族的身上。
只有當徹底打散這邊的軍陣,妖族個體的強大才能展現出來。
不過,一群怪鳥襲擊明光咒也能給這邊造成很大的麻煩。
“明光咒!!弩箭準備!”
又是新的一輪明光咒升起,巨鳥再次浮現,如此拉鋸,一定是守軍吃虧,可也沒辦法,畢竟沒有光的話守軍很難預判對方發動沖擊的方向。
姜贏有些后悔自已拿了一把沒用的寶劍,如果是個弩,多少還能射兩下。
明光咒還是被抓碎了,巨鳥們呱呱亂叫的往高空飛去,弩箭并未能夠留下幾只,守軍們只能仰著頭,怒視著它們。
夜晚的云層黑漆漆的,但云層的邊緣卻因皇都內的雷電與火焰而勾勒出蜿蜒的形狀,那些鳥展開羽翼就像是一只只大蝙蝠,消失在云層的縫隙里。
忽地,姜贏覺得自已眼睛一疼,云層的邊緣忽然便無比的清晰,就像是有人用紅色的燃料著重刻畫了一樣。
剛剛遁入其中的巨鳥的叫聲忽然變大,隨后一團團火焰從高空落下,那是那些鳥,它們在空中就化為了火星。
戰場忽然安靜,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大家抬著頭看向天空,只見云層像是水墨一般的散開,一對火紅的雙翼浮現在高空中,戰場徹底的明亮了起來,甚至抬起頭都覺得有些刺眼。
火鳳燎原!高空中所有的鳥都化為飛灰落下。
“殺!!”忽聽有人大喝,是兵部侍郎,他高舉起手中的劍。
“殺!!”所有守軍都立刻跟著高呼起來,大家的戰意再次被點燃!
是長公主!長公主來了!!
姜贏也握著劍,他也在嘶吼,雖然猜到對方肯定不是為了自已,但有這樣一個強大無比的姐姐,他也難免有些驕傲起來。
姜羽站在高空往下看去,微微皺眉,情況比自已想的更不好,守軍只在城門前拉出一條長線,但南寧鐵騎卻遍布數個山頭,她看向其中一處,那里插著大纛,應當是南寧王的所在。
在她看來,這場戰斗,唯一的贏法就是自已殺了南寧王。
但前提是,她需要先殺光這云層中的妖族。
一道道怪異扭曲的身影在云層中若隱若現,好似百鬼夜行,窺視著這天空中唯一的太陽。
紅色的宮裙揚起,炙熱的火焰爆炸開來。
。。。
有人和她的想法一樣,但處理方法并不同。
在南寧軍的行帳陰影中,兩個小小的身影安靜的蹲伏著,他們身周則是一層如同氣泡般看不見的薄膜。
不知過了多久,幾只巨大的妖獸緩緩向前移動,兩人才無聲的站起身,小步開始挪動。
兩個人各自矮矮的,一人長劍,一人重劍,沒有交流沒有溝通,即便移動也安靜的像是兩塊石頭。
此二人正是周東東以及江流!
此處距離南寧大纛所在的山頭只有幾十丈了,也就是說這里已經深入了南寧鐵騎的中軍!
他們是怎么出現在這里的?妖族和南寧鐵騎難道如此粗心大意嗎?
答案很簡單,為了到達這里,他們足足走了十數天,從南寧和妖族圍城的第三天一直走到現在。
每天就是蹲在術法里一動不動,晚上再悄悄挪動幾步,兩個人已經十數天沒有說過話,沒有吃過東西了。
全靠靈氣和修為硬撐著,尤其是周東東,他有時候自已都懷疑自已掐著術法的那只手是不是已經粘在一起了,以后手指頭都分不開了。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年小孩子的執行力,與為了一個結果而發瘋的執拗勁。
他們本是在太子府做事,但皇都的情況每況愈下,而且二人了解皇都的陣法,基本推算出了陣法倒塌不可避免。
于是周東東這個做夢都想揚名立萬的點子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他們倆能拯救皇都,那八成下屆青云榜的一二名便是他們了。
當然,他還有些腦子,知道妖族那邊亂七八糟的術法很多,有些甚至種族天賦就是窺探,別說是他,就算是他師兄也不可能在準圣妖族的面前隨便打轉。
所以,他相中了那位據說是個凡人的南寧王,這應當是整個戰場上最容易殺掉且能左右戰局的對象了。
只要成功,即便殺不死,給這個王爺戳兩個血窟窿,然后大笑著說出什么‘我周東東以及我小弟江流改日再來取你狗命之類的話!’豈不就是揚名四海?!
嘖嘖嘖!
美哉!妙哉!
而最悶騷的看似乖巧實則喜歡湊熱鬧的江流對此毫無異議,甚至希望周東東到時仰天大笑叫他名字時,帶上劍山江流這個四個字。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讓山里的大家也開心一下。”
“好!”周東東拍著胸脯保證,“到時你就喊我紫云仙宮嫡傳六弟子周東東!我就喊你劍山嫡傳江流!到時你我一起仰天大笑!”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然后便是暗無天日的十數天折磨,兩個小家伙的行為有些魯莽,但從頭到尾,不曾有人抱怨或退縮。
這便是年輕的渴望建功立業的小孩子。
今夜,南寧鐵騎與妖族大動,今夜,有四師姐為他們吸引妖族大能的視線,今夜,準圣交戰、天光昏暗、靈氣流轉失常!
今夜!
他們要揚名立萬!
抬起頭,高處的大纛觸手可及,手中的寶劍寒芒四起。
小孩子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深陷敵營的恐懼,只有無法掩蓋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