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里,一片幽靜,天地間的視線都被遠處那夜月星輝陣下場面宏大的搏殺吸引了過去,沒有一縷陽光落在林中狼狽的女子身上。
姚安恕的鼻子還在流血,她身上的傷勢雖然被雙心三愿菩提壓制,可那身素袍已經多處破損,整個人一塌糊涂。
不過這些都不是眼前要解決的問題。
那顆緩慢靠近的頭顱,才是她不得不面對的東西。
呂藏鋒是金丹修為的劍修,而且遠強于尋常的金丹修士。
以姚安饒此時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和他對戰,唯一的優勢就是呂藏鋒并無身體,也無劍。
沒有劍對劍客影響很大,尤其是呂藏鋒這種本身修為和境界與劍本身綁定的劍修對斗法的影響更是難以估量。
但這份估量里,顯然能容下好幾個姚安饒了。
“小丫頭,把成竹的頭顱給我,我便放你走如何?”
首魔尊笑得燦爛,那份笑容出現在呂藏鋒的臉上只讓人覺得惡心,他那本來俊逸筆直的眉眼變得無比扭曲,劍仙特有的剛毅變成了油膩。
姚安恕皺眉端詳,愈發的不喜。
她也知道自已不喜歡的東西太多了,她不喜歡別人愛上自已,不喜歡別人了解自已,她不喜歡老的東西離去,也不喜歡新的東西到來。
可事情也好,人也罷,總是會發生變化的。
不熟悉的人逐漸相識,熟悉的人變得陌生,當你意識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所以姚安恕總在逃避,但就像自已所說的,宿命是無法躲開的東西,自她脫于七囚,便總在熟悉一個人,然后失去一個人的路上。
她已經習慣了,抬手擦了擦自已鼻下的血跡,看向那張略有些熟悉但實際很陌生的臉,輕輕搖頭道。
“老東西,你就算把他的頭顱放下,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她說的認真,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首魔尊冷冷一笑,“也罷,待我把你做成頭顱,便也算是讓你們二人雙宿雙飛了。”
剛剛他們并未能離開太遠,若是耽誤的時間太長,白子鶴一定會帶著人追來,他最好是抓緊搶走成竹的頭顱!
下一刻,呂藏鋒猛地張大嘴!只見一道雷光從他嘴里射出,直奔姚安恕而去。
雷法疾而迅猛!是最不好躲的!
所以姚安恕也沒打算躲,她身后巨大的雙心三愿菩提張開數條臂膀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層層包裹!
雷光落下!!林中一片白光閃爍,周遭的大樹被直接點燃。
雙心三愿菩提化為一道殘影被雷光炸飛,但他的多條手臂依然護住了姚安恕,姚安恕睜開眼,身旁的景物模糊成片,周身一陣麻痹。
她看向前方,卻發現首魔尊已經不見,心中警覺頓生,雙心三愿菩提在地上滑行,緩緩停住。
可眼前只有遠處那幾棵剛剛被點燃的樹,耳邊是咯嘣咯嘣的樹木燃燒發出的爆響。
四周都沒有首魔尊的蹤跡,那只能在。。。
上面!
姚安恕猛地抬頭,卻見呂藏鋒的頭咧著嘴筆直的落下,竟是已經近在眼前,她甚至能看到少年紛亂的發絲。
姚安恕并未慌亂,她早已做好了被人突到近處的準備,雙心三愿菩提猛地一個揚手,一柄舊劍帶著勁風甩向那張獰笑的臉。
首魔尊被舊劍砸中,頭顱飛遠,臉上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血口,可他依然在獰笑著看著姚安恕,然后大聲喝道。
“正法眼藏!”
姚安恕耳畔又是一聲劍鳴,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腹部便是一陣劇痛。
緩緩低頭卻見一根筆直的枯枝扎進了自已的腰腹,來的突然血,甚至血都來不及滲出來,也幸虧那只是枯枝,若是一把劍便已經把她扎穿了。
“哈哈哈哈!!好啊!你這情郎實在好用的緊!”首魔尊大笑,他用過各種劍客的頭顱,但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藏匿起來一擊斃命的劍客!
這正法眼藏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法術。
姚安恕皺眉,伸手拽住那根枯枝的根部,一點點用力將它往拔,血液終于反應了過來,開始滲透素袍,樹枝表面粗糙的紋理牽拉著她的傷口,讓她喊不出聲。
當染血的樹枝被扔在地上,她幾乎要雙腿一軟坐倒在地,還好雙心三愿菩提有一只手托住了她。
她抬頭,首魔尊正笑呵呵的環繞著她飄動著,“你太弱了,若非不太熟悉你這情郎的手段,剛剛那一瞬你就死了!”
姚安恕無言,雙心三愿菩提提起毛筆落在她身上,墨跡覆蓋腰腹的傷口。
只要不一擊致命,對姚安恕來說,外傷便總能想辦法解決。
“哈,堂堂圣人首,落在你手里竟是這等窩囊用法?”首魔尊不屑的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畫多少。”
說罷,他對著姚安恕一撇嘴,姚安恕耳畔再次響起劍鳴。
她想要扭身,但哪里快的過無聲無息出現在身旁的“劍”,一根枯枝劃著她的后背略過,血液高高飛起,她就像是一個舞姬一樣旋轉著倒在了雙心三愿菩提的手里。
而這一切還沒結束,呂藏鋒垂著眼看著下方,緩緩咧開嘴,他是個無比記仇的人,而這個女人的態度他當然不會讓對方輕易的死!
無數正法眼藏的劍意浮現在空中。
姚安恕的耳旁再次響起了劍鳴,只是那不是一聲,而是如風聲一般連綿不斷。
她來不及看,也來不及想,整個人縮成一團,雙心三愿菩提也用全部手臂試圖將她包裹,但誰又能躲開看不見的劍呢!!
血跡高高的飛揚而起,姚安恕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布娃娃,被一根根樹枝的慣性帶著左右搖擺,一道道傷口浮現在她的身體表面,短短幾個呼吸,整個人的身體上便已經滿是小臂長傷口,血液沾染了她的全身。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了無數個口子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