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本尊說過要你們二人不得好死,便是不得好死!”
首魔尊在空中大笑,他戲謔的看著下方如同穿著紅裙的女孩,想借著對方的痛苦,疏解自已到達南洲后的怨氣。
女孩緩緩坐倒在地,她手臂軟軟的耷拉而下,好似斷了手筋,每一口氣都能看到胸口處擠出更多的血液。
“抬起頭來!!我讓你得個速死!”
首魔尊怒喝,玩玩得了,最要緊的還是抓緊拿回成竹的頭顱恢復自已的修為。
姚安恕緩緩抬起頭,她臉上也都是斑斑的血點,這本該是狼狽到極點的狀態。
可女子仰面,便是著妝,她的眉眼輕抬間,依然讓人無言,整張臉除了白的像是女鬼的皮膚,便是紅的如同濃花的血點。
首魔尊都為之一愣,那女人竟然還是那副安靜的表情,她身后巨大的雙心三愿菩提抬筆下落,依然在試圖治療她的傷勢!
可她的傷勢太多,濃墨幾乎覆蓋了她的全身,整個人都被墨水蓋住。
“沒有意義了,下一劍,我會正中你的脖頸。”首魔尊冷笑,姚安恕破解不了這道正法眼藏,那么一切都沒意義,看不見的劍想怎么落就能怎么落。
“所以。。。你雖然是北洲出來的魔尊,但并不會用劍。”姚安恕的聲音很慢,似乎在忍耐著巨大的痛苦。
呂藏鋒的臉緩緩陰沉了下來。
可姚安恕依然在開口,“你之所以修成這套魔功,只是因為你想要用劍,求而不得后,才徹底發了瘋。”
這位天下聞名的魔尊,或偷或搶過無數北洲劍客的頭顱,但他對劍的用法卻簡陋至極!即便北海劍圣那般強大的頭顱,在他手里也只是把劍意當成術法來用。
他缺乏對劍的理解!
就好像用劍意駕馭樹枝然后借助正法眼藏奇襲一樣,他根本不會用劍。
“因為你沒手,握不了劍,也理解不了劍。”
墨跡褪去,姚安恕依然蒼白虛弱,但終于能重新站起,她看著首魔尊輕聲道。
“我可憐你。”
高空中,呂藏鋒臉緩緩扭曲,剛剛被雙心三愿菩提劃出的傷口開始滲出血珠,“你也配說我!?”
“我乃是當世魔尊!!九洲聞名!那劍圣追我百年,也殺不死我!你憑什么可憐我?!”
“因為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你甚至比不上他,他還有一把斷劍。”
姚安恕看著首魔尊,微微揚起下巴,“你嫉妒他,嫉妒他能用斷劍修行劍法,而你什么都做不到。”
她伸手從雙心三愿菩提的手中接過自已那柄舊劍,她隨手掂了掂,微微側過身,然后猛地一個扭腰。
長劍深處,劍化圓形,圓形平整,折射劍光,視若圓鏡。
“是。。。這樣嗎?”
姚安恕太虛弱了,她轉彎半圈整個人就倒在了雙心三愿菩提的臂彎里,她的圓鏡很差,鏡面折光不好,圓也抖動,但那確實是劍山圓鏡。
她第一次用這道劍術,卻已有模有樣。
“你還不如我。”
“你真是北洲人?”
“會不會你其實是遺族?”
。。。
她那么虛弱,有的話甚至聽不清,可一句一句的卻讓首魔尊的眼睛一點點布滿血絲,他呲著牙,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我告訴你,不會有人來的!因為當時在帶你跑時便用了正法眼藏!那群低劣的南洲修士,短時間根本找不到你和我!!”
“你要拖好久好久!等他們到的時候,只會看到你化為碎肉的身軀!”
首魔尊的聲音無比的嘶啞,他怒極反笑,他要對方在絕望中死去。
姚安恕沉默了一下,她抬起頭還想說話,但首魔尊猛地一聲大吼!
劍鳴再響,這一次竟然十數根樹枝從四面八方同時出現。
噗噗噗噗!!!
一連串聲響!
姚安恕的身體就像是一只刺猬,剛剛墨跡才掩蓋的傷口便再次加重,無數黑色的墨跡代替血液翻涌而出。
她微微張開嘴,瞳孔漆黑,嘴里也開始擠出墨汁來。
“死!!”
首魔尊怒喝!
最后一根樹枝如同一道流光從正面筆直的劃來,掃過姚安恕的脖頸,她頭微微一偏,樹枝便已經過去了,一道道細細的紋路浮現在脖頸之上。
她神色呆滯,身軀緩緩地軟倒而下。
首魔尊心底終于感覺惡氣解了幾分,可下一刻,他卻愣住了,為何沒有感受到對方的頭顱呢?
低下頭,看著那身軀軟倒的姚安恕,整個人啪唧拍在地上,化為一攤濃墨!!
“爾!敢!!”
首魔尊的嘶吼在林中傳蕩,驚起鳥雀無數。
這竟是假的!可是是什么時候變成假的呢?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是姚安恕剛剛被自已重傷,整個人滿身都是傷口的時候。
她讓雙心三愿菩提用墨跡完全覆蓋了自已,那時她并不是在治療傷口,而是在畫出另一個自已!
真正的她,向下沉入了佛影中。
之后接連不斷的挑釁,都是為了給自已拖延逃跑的時間!
而他,而他的情緒成為了最大的漏洞,對方猜到了他最深處的心底創傷,然后利用這點成功激怒了他!
首魔尊怒目掃視,烏云翻涌,林間灰暗,不過姚安恕的狀態,并不能支持她逃的太遠!
他很快意識到對方的目的,白子鶴確實一時找不到他們,但她可以往回走!!
她跑向了夜月星輝陣。
呂藏鋒化為一道雷光,轉瞬消失在原地。
。。。
姚安恕在一片樹葉的陰影中緩緩探出身子,佛影是道隱匿之法,并不是什么逃跑的術法,即便影子相連,在影子里走的也太慢了。
而且一直維持佛影,是無法處理傷口的傷勢的。
她一只胳膊撐著身體,費力地拱出影子,每次一動身體的傷口便涌出大量血液。
她微微閉目,心中估算著時間,下一刻雙心三愿菩提浮現在了她的身后,毛筆開始落下,墨跡掩蓋傷口。
可雙心三愿菩提并不是萬能的,她的傷口太多,傷勢太重,而且她今日觀想的也太多了。
隨著她身上的傷口消失,雙心三愿菩提身上丑陋的拼接縫隙里開始浮現出一些細密的金色液體,就像是這尊菩提也開始流血了一樣。
它也有著自已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