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滿這話說出來,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一樣隨意。
張榮英還沒怎么,旁邊抱著孩子的呂小華瞪大了眼睛,“年前在步行街被紅狗按著捶的男人,是你哥?”
何小滿點點頭,“昂,我哥。”
呂小華又問道,“親的?”
何小滿道,“親的,同爸媽出來的。”
呂小華嘴角抽了抽,“我看他被捶向你求助,還以為啥悲苦三角戀呢。”
何小滿翻了個白眼,“我嫌棄死他了,要不是他能管住我媽,我一定讓紅狗捶死他,沒用的種馬,怎么就給他投成一個人了,要投到豬牛啥的,還能用來配種賺錢,投成人,光知道禍害別人了。”
盡管已經跑三年了,何小滿說起原生家庭還是一肚子氣。
“當初我傻啊,我心疼我媽,我看著我哥嫂一胎接一胎的生,看著我媽帶孩子累成老黃牛,她總跟我訴苦,說啥過這種日子這輩子沒個盼頭啊,說她就是受苦受累的命啊,說她遲早要累死去。”
“那真是背上背一個,懷里抱一個,手上還要牽一個,身上掛著三孩子呢,她還要洗衣做飯,你說我作為一個閨女,我能看得過眼嗎?
我只能努力幫她分擔,想讓她輕松一點,白天我打工貼補家用,晚上回來還要洗衣洗碗弄家里,半夜還得幫著照顧孩子。
我就想著,生都生出來了,而且我媽已經上火了,總罵我哥嫂不靠譜啥都不管,還說幸好家里有我,要不然都不知道該怎么辦,說我貼心。
我傻啊,我就聽進去了,越發覺得自已做的對,可我沒想到,我媽罵歸罵,累也是真累,都三個了,別說她了,我都快累死了,她還讓我嫂子繼續生。”
沈丹伸長脖子,“你不用替你媽難過,這種日子她自已喜歡呢,不然哪會幫著你哥躲計劃生育啊,你要因為這心疼你媽,那你就跳進坑里了。”
唐紅梅也嗑著瓜子在旁邊道,“可不是,要你因為心疼你媽,去跟你哥吵,你媽指定是幫你哥,還嫌棄你挑事呢,你過好自已的,別插手你媽跟你哥的事,就算被累死,你媽也是幸福的。”
張榮英詫異的看了一眼沈丹和唐紅梅,“你倆倒是跟我似的通透了。”
說著,她扭頭朝著何小滿道,“與其心疼你媽,你還不如心疼一下你自已,你媽要三個嫌累,要心里真不樂意,那你哥家老四是咋來的啊,那計生辦的上門,你媽都是以一敵十,整個陽家巷子也就你哥生的最多。”
何小滿點頭,“是啊,后來我回過味來了,他們這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這不趕緊跑了,先前那些年頭,差點沒把我給累死,婚姻大事都給耽擱了,人家一聽我家這個情況,對象都沒人敢跟我處。”
說到這里,何小滿嘆了口氣,“哎,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著她了,又老了很多,腰背都彎了,頭發也白了,一邊洗衣服還一邊看著孩子,額頭都是汗.......”
張榮英嘖嘖了兩聲,“你還心疼上了?你看著吧,這會你媽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如之前了,她伺候了你哥家一輩子,很快需要人伺候了,指不定馬上就來找你了,你還替她著想呢,你才是最終環節。”
唐紅梅想起娘家的情況,跟著點頭,“對,為兒子奉獻一輩子了,老了找閨女,不拖累兒子,這就是老人家的完美人生。”
沈丹馬上跟團,“可不是,家里有點啥都給你哥了,累死累活給你哥家里拉扯四孩子,往后帶著一身病投奔你,可別心疼你媽了,你還是先心疼一下自已吧。”
唐紅梅點頭,“別管,她跟你要,你也別給,跑遠點,眼不見為凈,她要去告你,你就每個月買袋糧食給她,你不仁我不義,明明是你媽你哥一大家子給你做局呢,你倒是心疼上了。”
沈丹覺得唐紅梅說到自已心坎里去了,“大嫂,話糙理不糙啊,我覺得我倆很多道理都想一塊去了,要不你別去上海了,就擱家里吧。”
唐紅梅朝沈丹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我家保國還在上海呢,我能回來嗎?”
那邊張榮英呂小華還圍著何小滿糾論老何家的事,這邊唐紅梅跟沈丹已經上高速了。
“大嫂,你就這么離不開你男人啊?那你這回來不得想死大哥啊?”
“去去去,啥叫我離不開啊,我那是嫁雞隨雞,他到哪我到哪不是正常的嗎?再說我家選宏選明還擱上海上學呢,那邊大城市,對孩子學業好。”
沈丹壓低聲音,“那大哥啥時候來接你們?”
唐紅梅道,“開學前吧,他有年假,到時候也會回來待上一段時間。”
沈丹笑瞇瞇,“等大哥來接你了,看到孩子后……”
說著沈丹模仿李保國的語氣美,“來,選明,去新疆給我買包煙,選宏,你帶著妹妹去西藏給我買包鹽。”
“嘿嘿嘿,然后你拉著大哥進屋。”
“進去后,想我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哪里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紅梅面色一紅,伸手去擰沈丹腰間的肉,“你個色痞子,你懂的挺多的啊,看來你天天都在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呢?”
說話間,沈丹看著遠處李保軍抱著嗷嗷哭的晴晴到處找岳小嬋。
“小嬋,小嬋,孩子哭了。”
說話間,他還手忙腳亂的顛著孩子,見哄不好孩子,竟然把自已的胸部朝著孩子湊了過去。
岳小嬋聽八卦正上癮,根本沒聽到李保軍喊她。
沈丹只能朝著岳小嬋道,“小嬋,晴晴哭了,喊你呢,再不去,老三要給晴晴喂黑豆了。”
岳小嬋回頭,“啥黑豆?”
這一看,才看到李保軍急的自已要給晴晴喂奶了,一直低著胸膛要往孩子跟前湊,晴晴嗅著汗味,側開頭用手推著李保軍。
沈丹看得哈哈大笑,“真當晴晴啥都不知道呢,這一口不得吃到鶴頂紅上了?”
唐紅梅也笑的不行,湊進沈丹耳邊戲虐道,“都說老三沒腦子,我看就這小子最精了,騙閨女吃假的,自已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