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在慕蘭人帶來的競爭壓力和功法誘惑下,這些“私藏”被逼出來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同樣,慕蘭修士為了盡快換取足夠積分,也肯定會有人返回草原,去挖掘那些可能連他們自己部落都只有少數人知道的古老藥園或秘境。
“這才是利益最大化。”
贏宣心想。
他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漁夫,看著池塘里的魚因為餌料而互相爭搶、撲騰,最終將最肥美的部分送到他的網中。
暫時將離開的念頭壓下,贏宣揮手取出了從風閑子那里得來的十幾個儲物袋。神念粗暴地沖開上面殘留的微弱禁制,將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嘩啦啦——
首先是數百枚顏色、質地各異的玉簡,堆成了一座小山。
贏宣神念一掃,發現里面記載的大多是功法、煉丹煉器心得、游歷見聞、以及一些地理和秘境記載。
他快速分門別類,將其中與虛空通道、上古秘聞、偏門技藝相關的玉簡單獨收起,這些對他或許有點參考價值。
接著,是一大堆閃爍著各色寶光、靈氣逼人的煉器材料。其中不少連贏宣都叫不出名字,但能感受到其內蘊含的獨特屬性和強大靈性,顯然都是此界難得一見的頂級貨色,甚至有些可能不屬于這一界。
贏宣毫不客氣,將這些材料全部攝起,投入天罡地煞大陣中,按照其屬性,分散到對應的星辰島嶼之上,讓陣法之力慢慢溫養,將來或許用得著。
最后,是十幾個密封得極好、貼著重重符箓的玉盒。打開一看,里面是各種千奇百怪、散發著驚人生命氣息和法則波動的靈藥種子或幼苗!有的如同冰晶,有的仿佛跳動的火焰,有的則纏繞著細密的電光……顯然,這都是風閑子數百年游歷收集的、極其罕見甚至可能絕種的靈根。
贏宣眼睛微亮,在大陣核心島嶼上單獨劃出一片區域,布下精妙的聚靈和時序陣法,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種子和幼苗移植進去。
這些東西,將來帶回大秦,價值無可估量。
就在他剛處理完這批“橫財”時,一道恭敬的傳音符穿透陣法,飛到了他面前。
贏宣點開,里面傳來一個略顯拘謹的男聲。
“啟稟掌門,屬下越國清虛門玄云,奉令整理慕蘭草原新入同門名錄及能力簡述,現已初步完成,特呈掌門預覽。”
正是之前帶頭“歡迎”慕蘭人的一位原天星派元嬰中期長老。
片刻后,這位玄云長老親自來到核心島嶼外圍,恭敬地奉上一枚青色玉簡。
贏宣隔空將玉簡攝入手中,神念沉浸。
玉簡內信息詳實,列出了慕蘭草原此次前來的上百位元嬰修士的名字、所屬部落、修為境界,以及各自擅長的神通、法術、技藝,甚至還有一些簡單的性格描述和與天星派舊部有無舊怨的標注。
看得出來,這位玄云長老是下了功夫的,或許也有借此機會向掌門表功、同時給慕蘭人“上點眼藥”的心思。
贏宣隨意地掃過,目光在其中幾個名字上略微停留——都是修為達到元嬰后期、且擅長爭斗或擁有特殊技藝的。
他對于慕蘭修士內部的派系、恩怨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這些人有沒有“用”,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為了積分而拼命貢獻價值。
看完玉簡,贏宣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天星山脈,威嚴而霸道,不容置疑。
“慕蘭草原新入同門,既已登記造冊,便為我天星派一員。先前所述能力,朕已閱知。即日起,所有元嬰修士,按各自擅長,分入戰堂、丹堂、器堂、陣堂、靈植堂、刑堂等處,聽候各堂主事調遣,參與門派事務,積累貢獻。
原有職務安排,暫且不變。各堂主事需一視同仁,不得因出身而有偏頗,亦不得縱容舊怨滋生事端。違者,嚴懲不貸!”
聲音如同天憲,在山脈間滾滾回蕩。
所有修士,無論正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動作,朝著星辰大殿方向躬身行禮。
“謹遵掌門法旨!”
聲音整齊,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卻各不相同。
一些慕蘭修士面露喜色,這意味著他們正式被接納,可以開始為門派做事了。
一些天星派舊部元嬰則眼神微冷,掌門這安排,等于讓這些“蠻子”直接進入了門派的核心堂口,雖然說是“聽候調遣”,但誰知道會不會分薄他們的權柄和資源?但他們不敢有絲毫異議,方才山門前那具尸體還歷歷在目。
贏宣根本不在意下面的人怎么想。
他發布完命令,便將那枚記錄著慕蘭修士信息的玉簡隨手丟在一邊,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藏書閣的方向,神念開始快速瀏覽其中浩如煙海的典籍,尤其是那些化神功法和元嬰巔峰功法。
“嗯?居然還有幾門化神期妖修的功法?記載倒是玄妙,可惜……沒時間等那些妖修自己送上門了。”
贏宣略感遺憾地搖搖頭。實力停滯帶來的緊迫感,讓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悠閑地布局,慢慢吸引、收割此界所有的修煉勢力。
“必須盡快確認,這實力停滯,究竟是單純受此界天地限制,還是因為我生成靈根時,與某種底層法則沖突,或者靈根本身有未知隱患……”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贏宣心頭。雖然理智上,他傾向于認為是前者,且相信回到大秦世界,脫離了此界法則束縛后,自己的修為應該能恢復增長。但事關自身道途根本,一點不確定性都讓人難以安心。
若非慕蘭草原剛好送上大禮,引發了門派內部新一輪的資源兌換熱潮,讓他覺得還能再收割一波大的……他此刻恐怕已經帶著核心收獲,開始嘗試探索那些坐標,準備強行離開了。
“再快一點……把最后的價值榨干。”
贏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不再關注山脈中的紛紛擾擾,開始更加專注地篩選、復制那些最高階、最獨特的功法典籍,尤其是涉及不同屬性法則應用、或者有特殊理念的部分。
同時,他也在默默關注著藏寶閣和靈植堂那邊的“進項”,等待著最后幾塊“肥肉”被送到嘴邊。
……
靈植堂內,剛剛處理完一批事務的韓立,站在自己堂主靜室的窗邊,也聽到了掌門那響徹山脈的法旨。
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神卻格外深沉。
他清楚地知道,掌門是把自己當作“下一任掌門”來培養的,至少是給予了這樣的暗示和機會。
按理說,看到掌門如此隨意地、甚至有些刻意地安排大量與自己有舊怨的慕蘭修士進入門派高層機構,攪亂原本的權力結構,他應該感到擔憂、不滿,甚至委屈。
但奇怪的是,韓立心中并沒有這些情緒。
他反而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
原來的天星派,因為掌門幾乎甩手掌柜的態度,以及對那些早期并入的元嬰修士給予了過多信任和權柄,導致這些元嬰長老們逐漸尾大不掉,甚至形成了利益集團,欺上瞞下,只顧自身。
他之前告狀,就是因為看不慣這一點。
現在,慕蘭草原這股強大的、與舊利益集團有深刻矛盾的勢力被強行塞了進來。雙方為了各自的生存和發展,必然會產生激烈的競爭和制衡。掌門看似隨意、甚至有些惡趣味的安排,恰恰打破了舊有的、近乎板結的權力結構。
“不破不立。”
韓立心中閃過這四個字。原先天星派最大的隱患,就是那些元嬰長老們權柄過重、心思不正。現在引入強大的外部競爭者,雖然短期內會造成混亂和摩擦,但從長遠看,或許能迫使所有人將更多精力放在為門派做事上。
而不是整天琢磨著怎么糊弄掌門、怎么為自己撈好處。只要掌門還在一天,這種競爭就必須控制在規則之內,反而可能讓門派運轉得更有效率,內部更“健康”一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掌門擁有絕對的、壓倒性的力量來控制局面。而這一點,目前看來毋庸置疑。
“只是……”
韓立的目光掃過窗外那些或興奮或陰沉的元嬰修士身影,心中對“強者為尊”這四個字,有了最深刻、最直白的體會。
掌門擁有無敵的力量,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制定規則,安排所有人的命運。
他可以將數百元嬰視若無物,隨意打殺;也可以將兩大敵對勢力硬捏在一起,根本不在乎他們是否愿意,是否會內斗。因為他的意志,就是最高的法則。
他不需征求任何人的意見,不需考慮任何人的感受。弱者,在強者眼中,或許真的沒有“權利”可言,只有“價值”高低和“是否聽話”的區別。
自己現在,也是弱者。
想要改變什么,想要守護什么,想要傳承什么……前提都是,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掌門的令牌和期許,在掌門離開后,能起到多大作用?韓立不敢樂觀。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利用好掌天瓶,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有自己足夠強,才有資格去考慮“下一任掌門”該考慮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外面的紛擾,轉身回到案幾前,拿起一枚記錄著某種珍稀靈谷培育要點的玉簡,沉下心神,開始研讀。無論外界如何變化,提升自己,積累資本,永遠是第一位的。而靈植堂,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根基和資本來源。
他必須把這里經營好,培育出更多、更好的靈藥靈谷,才能換取更多積分,兌換更高級的功法,同時也為將來可能出現的任何變局,儲備下足夠的“糧食”。
主峰附近,一座被層層禁制籠罩、靈氣氤氳的洞府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十幾位原屬越國七派和九國聯盟的元嬰修士聚集于此,個個臉色陰沉,眼中閃爍著焦慮、不甘乃至一絲絲隱藏極深的怨毒。
他們剛剛得到消息,掌門又向藏書閣最核心的“化神閣”中,一次性送入了十幾本新的化神功法玉簡!這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們心中積壓已久的恐慌和貪婪。
“又是十幾本……聽說里面甚至包含了幾門化神妖修的功法!突破途徑與人類修士迥異,但若能參悟其中奧妙,觸類旁通,對我等突破瓶頸,或許有難以想象的好處!”
一位來自九國聯盟、臉上帶著一道疤的元嬰中期修士,聲音嘶啞,眼中充滿了血絲。
“好處?那也得有命、有積分去換!”
旁邊一位越國清虛門的元嬰后期長老,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慕蘭草原那些蠻子,獻上了幾百個虛空通道坐標,這是把刀子直接遞到了掌門手里!掌門現在怕是日夜都在驗證那些坐標,一旦找到哪怕一個稍微穩定的……他還會留在此界嗎?
他離開,就是這幾天、幾個月的事情!我們必須趕在他飛升之前,湊夠兌換這些新功法的積分!”
“談何容易!”
一位掩月宗的元嬰女修,往日風情萬種,此刻卻面容憔悴。
“你們沒看到嗎?藏寶閣那邊,慕蘭人像瘋了一樣!他們部落制傳承,內部遠比我們這些來自不同門派的人團結!為了積分,他們是真的敢把部落傳承了上萬年的圖騰骨器、壓箱底的妖獸材料都拿出來換!
我們呢?越國七派、九國聯盟,聽著人多,實則各懷鬼胎,真要聯手跟慕蘭人拼資源兌換,能拼得過他們齊心?”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他們這些“舊部”,看似人數更多,但內部派系林立,恩怨糾纏。之前為了爭奪積分和掌門教導機會,私下里也沒少互相使絆子、壓價競爭。想要真正聯合起來,壓制住抱團的慕蘭人,難如登天。
“砰!”
一聲悶響,一個脾氣火爆、來自化刀塢的元嬰初期修士,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案上,將案角都砸得裂開。
他雙目赤紅,像是要噴出火來,死死瞪著主峰星辰大殿的方向,低吼道。
“憑什么!我們這些人,當初最早響應掌門,全力扶持,才讓天星派在短短時間內成為此界人數最多、勢力最大的門派!沒有我們,哪來如今的天星派?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