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一件強大的防御法寶,更是掌門親口賜予的“掌門傳承信物”!其象征意義,對他而言,甚至比那神秘莫測的小綠瓶更讓他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被認可的激動。
他將羽衣小心翼翼地收入貼身的儲物袋,與幾樣最珍貴的物品放在一起,視若性命。
對于掌門讓他抓緊兌換、參悟慕蘭草原等“異類”功法的囑咐,韓立也深以為然。
他早就發現,天星派藏書閣包羅萬象,越國七派的功法偏向中正平和,九國聯盟的則更顯奇詭多變,而慕蘭草原的傳承,則帶著一股蠻荒、直接、甚至有些血腥的野性力量,。
無論是圖騰加持、血脈燃燒還是薩滿巫祝溝通自然靈魄的法門,都讓他大開眼界,隱約覺得若能取其精華,或許能對自己的修行之路有新的啟發。
然而,縈繞在他心頭最大的疑惑,始終是掌門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將向來與平原修士勢同水火、功法體系也迥異的慕蘭草原,整個并入天星派。
他原本的計劃,雖然艱難,但脈絡清晰。
憑借掌門親口的“下任掌門”身份,再加上這些年刻意結交、施恩,已經聚攏了一批愿意跟隨他、至少表面承認他地位的修士。
等掌門飛升離開后,他可以借助“上代掌門指定繼承人”這個大義名分,暫時穩住局面,再利用靈植堂的資源優勢和掌天瓶的逆天能力,慢慢培育靈藥、積累資本、提升自身修為。
待自己實力足夠,再逐步收攏權柄,壓制或清理掉那些尾大不掉、只顧私利的舊派元嬰長老,將天星派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發揚光大。
可是,慕蘭修士的加入,徹底打亂了這個看似可行的計劃!
上百名與舊部有血仇、且同樣覬覦門派資源和高階功法的慕蘭元嬰,就像是一大桶被強行倒入油鍋的火藥。掌門在時,還能靠絕對武力壓著不讓爆炸。
可掌門一走,這兩股勢力必然爆發生死沖突,天星派瞬間就會陷入慘烈內斗,甚至直接分裂成兩個互相征伐的敵對陣營!
到時候,他這個名義上的“下任掌門”,夾在中間算怎么回事?誰會聽他的?他就算想維持門派完整,恐怕也無能為力。難道要帶領愿意跟隨自己的那點人手,同時對抗慕蘭和舊部?那簡直是找死。
可若放任不管,天星派分崩離析,掌門交給他的傳承任務,又如何完成?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掌門留下的、匯聚了天下修煉精華的藏書閣、藏寶庫,在戰火中被毀壞、被瓜分?
一想到那個局面,韓立就覺得頭皮發麻,心頭沉甸甸的。
似乎是看出了韓立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憂慮和困惑,贏宣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意味。
“你在擔心慕蘭人并入,會導致門派內亂,讓你將來無法接手?”
韓立渾身一震,連忙躬身。
“弟子不敢妄測掌門深意,只是……確實有此憂慮。慕蘭與舊部積怨太深,功法理念也不同,強行捏合,恐生大患。弟子怕……怕有負掌門所托?!?/p>
“放心。”
贏宣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朕離開時,自然會給你留下一個……干干凈凈的天星派。”
“干干凈凈?”
韓立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錯。”
贏宣的虛影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將所有真正認可你‘下任掌門’身份、愿意追隨你的弟子,無論修為高低,都盡可能地收攏到靈植堂麾下。這是朕能給你的,最直接的支持?!?/p>
韓立初時還有些茫然,但咀嚼著“干干凈凈”這四個字,再看看掌門那看似平淡卻隱含深意的眼神,一個讓他心臟狂跳、幾乎不敢相信的念頭,猛然竄了上來!
清理門戶!
掌門的意思是……他會在離開之前,將那些不安分的、難以掌控的、無論是慕蘭草原的還是原天星派的舊部元嬰長老們……全部清理掉!
只留下那些愿意承認自己、跟隨自己的修士,而且大概率會集中在相對“安全”、也便于自己掌控的靈植堂!
這……這簡直是為他掃清了一切障礙!
是了!掌門說得對,天星派未來最大的麻煩,根本不是外面的什么敵人,而是內部這些心思各異、野心勃勃、且實力強大的元嬰修士!
有這些人在,自己一個金丹,就算有掌門令牌和名分,也根本鎮不住場面,天星派分裂內斗幾乎是必然。
但如果……如果這些“麻煩”在掌門離開前,就被掌門親自出手“解決”了呢?
剩下的,都是愿意認可自己、至少表面上服從自己的修士,哪怕人數不多,修為不高,但至少內部是統一的,沒有足以威脅自己的強大反對勢力!
憑借掌門留下的化神級別護山大陣、藏書閣的海量功法、以及靈植堂源源不斷產出的資源……就算天星派的整體實力從“天下第一”暴跌到“一流甚至二流”。
但憑借這些底蘊,以及周邊勢力在掌門余威下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的態勢,自己完全有時間慢慢發展,重新崛起!
甚至,韓立腦中閃過一個更深的念頭。
掌門之所以沒直接把自己提升到元嬰,恐怕不僅僅是因為“代價”問題,更可能是因為元嬰涉及魂魄根本,強行提升隱患太大,遠不如清理掉不聽話的元嬰,讓自己這個金丹在“干干凈凈”的環境里慢慢成長來得穩妥!
掌門這真是……處處都在為自己這個“繼承人”鋪路??!
想到這里,韓立心中的困惑、擔憂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感激和激動!他原本只是個山村出來的普通少年,身具最差的四靈根資質,若無掌門慧眼識珠、破格提拔、賜予機緣。
他這輩子別說金丹,恐怕連筑基的門檻都摸不到!而現在,掌門不僅給了他修為、地位,更是在離開前,準備為他掃清一切障礙,將整個天星派的核心基業,完整地交到他手上!
這份恩情,這份信任,簡直比山高,比海深!
“掌門!”
韓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發熱,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蒙掌門如此厚愛,如此……如此為弟子籌謀!弟子……弟子……”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贏宣的虛影虛扶了一下。
“起來吧。記住朕的話,收攏人心,穩住靈植堂。其他的,不必多想?!?/p>
“是!弟子謹記!”
韓立重重磕了一個頭,才站起身,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和熾熱。
“掌門放心!待您飛升之后,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勵精圖治,必不讓天星派沒落!終有一日,定要讓天星派重現,不,超越您在時的盛況!
讓‘天星派’之名,不僅響徹此界,將來……將來弟子若有機緣飛升靈界,也定要在上界,再建天星派!讓我派道統,威震天地!”
這一刻,年輕的韓立心中豪情萬丈,那份原本因實力低微和局勢復雜而產生的彷徨不安,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和無比堅定的信念所取代。
他不僅僅是要守成,更是要開創!他要對得起掌門的這番苦心安排和如山恩情!
贏宣看著韓立那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場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揮揮手。
“去吧,好生準備。藥園和那些種子,好生利用?!?/p>
“是!”
韓立大聲應諾,再次深深一禮,然后才小心地收起贏宣剛才順便給他的、裝著更多珍稀靈藥種子和幼苗的幾個玉盒,懷揣著激動萬分的心情,退出了靜室。
看著韓立離開的背影,贏宣的虛影緩緩消散,真身在天罡地煞大陣核心島嶼上,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干干凈凈的天星派……呵。”
他低聲自語,目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那“干凈”后的場景。
他對韓立說的,半真半假。清理掉大部分不服管束、心思復雜的元嬰修士是真,但這不僅僅是為了韓立。
“大秦世界,正缺的就是這些殺伐果斷、為了資源可以不擇手段的修士啊?!?/p>
贏宣心想。荒原上的哥布林、各種魔物、乃至未來可能遇到的其他世界敵人,可不是講究仁義道德的謙謙君子能對付的。
天星派這些在殘酷修仙界摸爬滾打上來,并且最近幾年仗著有靠山行事愈發囂張無忌的修士,某種程度上,正是最合適的“尖刀”和“炮灰”。
他怎么可能把這樣的“優質戰力”留給韓立,讓他在這個相對和平的世界里“守成”?
他只會帶走那些“有用”的。而留給韓立的,只能是那些相對“單純”、愿意認可韓立、且被他劃入“靈植堂”這個相對安全、也便于將來自己可能通過某些方式施加影響的圈子里的修士。
這,已經是他對這個意外出現的、有點意思的“接班人”,最大程度的“支持”和“投資”了。
至于韓立能不能真的把“干干凈凈”后的天星派發展起來,甚至實現在靈界再立天星派的豪言壯語……贏宣很期待。
這或許,會成為他觀察“世界線變動與個體命運”的一個有趣窗口。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天罡地煞大陣和下方的天星山脈。
此刻,天星山脈的熱鬧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慕蘭草原的修士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北方趕來,帶著部落積累的資源,迫不及待地想要兌換積分。
而原天星派的修士,尤其是那些與慕蘭有舊怨、或者感覺到危機的元嬰長老們,也在四處活動,聯絡人手,拼命地搜刮著自身和附屬勢力的最后一點存貨,想要趕在掌門離開前,兌換到盡可能多的高階功法。
如此多的高階修士聚集在相對有限的天星山脈,即便這里有一百零八條被改造過的優質靈脈,此刻也顯得捉襟見肘。山脈上空和大部分區域的天地靈氣。
因為被無數修士瘋狂吸納、修煉、爭斗而變得稀薄、紊亂,幾乎到了“不可感”的程度,唯有那些被重重禁制保護、且受到贏宣特別關注的靈田藥園區域,還能維持相對穩定和濃郁的靈氣環境。
誰都知道,靈田是掌門的“心頭好”,而下任掌門韓立又是靈植堂主。在掌門尚未離開的這段時間里,靈田和靈植堂,就是誰都不敢觸碰的禁區。
即便偶爾有元嬰修士因為爭搶資源或舊怨而發生沖突,也會刻意避開靈田區域。因為之前那幾個因為出言不遜或試圖攻擊陣法而被掌門無聲無息抹殺的元嬰,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惹惱了掌門看重的下任掌門,或者影響了靈田中那些珍貴靈根的生長,會不會招來掌門的雷霆之怒。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掌門在得到慕蘭草原那數百個虛空通道坐標后,離開此界、飛升靈界,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長。掌門一走,失去了化神修士坐鎮和絕對武力威懾的天星派,分崩離析幾乎就是瞬間的事情。
但同時,那也是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占便宜”良機!所以,無論是慕蘭人還是舊部,都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著,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然而,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也無能為力、甚至樂見其成的是——藏寶庫中,那堆積如山的上萬件各式法寶、數十萬件品級不錯的法器,以及海量的煉器材料、布陣材料……正在以一種不引人注目的速度,悄然減少。
直至某一天,值守弟子驚恐地發現,庫房竟然已經空了一大半!那些化神功法有掌門封印,掌門飛升后無人能解,成了擺設。可這些實實在在的法寶、材料,可是無主之物啊!
很多元嬰修士留在天星派,甚至在掌門明顯“偏心”慕蘭人、內部矛盾激化的情況下還不肯離開,圖的不就是掌門離開后,能有機會搶奪這些寶物嗎?
可現在,寶物不見了!
恐慌和猜疑在暗中蔓延,但誰也不敢聲張,更不敢去質問掌門。只能將疑慮和憤怒壓在心底,歸咎于“可能是被其他派系的人提前兌換或轉移了”,從而加劇了內部的緊張和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