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立偉朝自己走來,張北行并未驚訝,坦然轉身面對。
江立偉率先打招呼:“您好,我是東海消防特勤一支隊隊長江立偉。”
“請問有什么事?”
“是這樣。我聽周圍群眾說,是您在火災發生第一時間轉移了店內受傷顧客。我代表消防隊向您表示感謝。”
張北行淡淡應了一聲:
“感謝不必。為人民服務,亦是分內之事。”
聽其語氣,江立偉疑惑問道:“您是?”
張北行掏出證件,向江立偉出示。
老天!陸軍上校?
這么年輕!
該不會是假證吧?
但證件上鋼印看著不似偽造。
江立偉猛然一怔,隨即唰地立正敬禮:
“首長好!”
見特勤隊長江立偉如此客氣,張北行不禁啞然失笑,隨后無奈地擺了擺手。
“又不是一個系統,用不著這么客套,對了,火災原因你們排查出來了嗎?”
江立偉如實回答說:“我們原本推測是天然氣或者煤氣罐泄露,引發的連鎖爆炸,不過奇怪的是,這家店昨天剛完成消防檢查,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重大事故,具體情況如何,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聽到江立偉謹慎的回答,張北行緩緩點頭,看得出來,這位特勤隊長是真心辦實事的人,不會隨便敷衍塞責。
“既然火災已經撲滅,為什么連特警都出動了,而且還要特意封鎖現場?”
江立偉微微沉默了片刻,但想到張北行的身份,覺得沒必要隱瞞,便也如實說了出來。
“是這樣,我們在店里發現了一袋碎尸……”
什么?
碎尸!
聽到這句話,張北行的反應也和江立偉剛聽到時如出一轍。
沒辦法,因為這件事發生得未免太過詭異。
爆炸,大火,化學品,現在又冒出來碎尸案?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事不簡單。
但與此同時,張北行也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不等張北行多詢問一些有用信息,不遠處兩名刑警忽然聯袂而至。
“你好先生,請您配合我們工作,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例行詢問,張北行當然不會故意不配合。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手中的一份文件,遞到張北行面前。
“這個人你認識嗎?”
文件上有一張照片,下面是此人的生平履歷信息。
張北行抬頭看去,微微皺眉。
因為照片上的人,他還真認識。
張北行眉頭越皺越緊,慢慢擰成了一個川字,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反問一聲。
“他是碎尸案的死者?”
兩名警員一愣,對視一眼,眼中警鈴大作。
碎尸案處于保密狀態,這人是怎么知道的?
兩人的動作當即就想要拔槍。
江立偉見狀不妙,連忙解釋道:“同志,別緊張,我是特勤一支隊的隊長江立偉,這位是東南軍區的張北行上校,剛剛是我報的案。”
警員點點頭,稍作放松,但仍未回答張北行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
“這位軍官同志,你確定認識此人嗎?”
張北行點點頭,然而不等開口,身旁的張盈盈卻忍不住掩嘴發出一聲驚呼。
“張根秀?怎么會是他!”
沒錯,此時此刻被殺死裝進袋里、拋在火鍋店中的尸體,正是上午剛與張北行發生過沖突的張根秀。
張北行當然不會覺得,是張根秀為了報復自己,不惜用生命來嫁禍,畢竟蠢人再笨也是有限度的。
當看到照片的一瞬間,張北行腦海中的迷霧剎那間土崩瓦解。
很顯然,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至于誰有膽量敢對他出手,答案其實同樣顯而易見。
張北行看著文件上的照片,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黃昏組織……
呵呵,這是在逼著老子親自動手鏟除你們啊。
又是爆炸,又是大火,最后還拋出一具尸體,陰謀環環相扣,這是在一步步引著自己上鉤啊。
一念及此,張北行眸中神色愈發凜冽。
從張盈盈嘴里親耳聽到了死者的名字,兩名警員再也不敢疏忽大意,神情嚴肅起來。
“我們通過初步調查發現,你們和死者不久前剛發生過沖突,所以……”
張北行面無表情地問:“你們覺得我是兇手?”
一聽這話,張盈盈頓時急了。
“不可能,你們不要冤枉好人,我和我哥一直在一起,張根秀不是我哥殺的!”
警員鐵面無私地解釋說:“對不起小姐,這是我們的工作,而且現在還沒有定案,只是懷疑而已。”
說著,兩人再度看向張北行,冷聲開口。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抱歉,我不能跟你們走。”張北行搖搖頭,“事關重大,還是讓你們領導過來親自跟我說吧。”
說著,張北行再度拿出了自己的證件,以他的級別,這些普通警員自然沒有審查的資格。
接過張北行的證件,兩人都詫異地互看了一眼。
一名警員立刻跑去驗證證件真偽,另一名則開始用對講機呼叫。
“大隊長大隊長,請您過來一趟。”
當高大隊來到這邊后,看到張北行也不禁愣了一下。
“嗯?張隊長,怎么是你啊?”
張北行含笑打了聲招呼:“高大隊,有日子沒見了。”
“是啊,金雕那老小子生怕我們地方大隊和他搶人,可把你藏得夠嚴實。”高大隊寒暄道,“不過現在讓我搶也搶不動嘍,你小子前途無量啊。”
既然大隊長都和嫌疑人認識,證件自然不會是假的,也省去了一些麻煩。
那個拿著證件去驗證的警員,很快就將軍官證還給了張北行。
了解了來龍去脈的高大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是相信你的,金雕培養出來的兵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不過現在的證據對你很不利。”
“而且你是軍籍,我們地方沒辦法對你直接采取強制措施,不如還是讓軍區派人來處理吧。”
張北行沒有意見,當即撥通了范天雷的電話。
聽張北行說完這一切之后,范天雷語氣沉重。
“我們確實查到近期有一股未知勢力偷偷潛入了東海,不過想要洗清你的嫌疑仍舊有些困難。”
“事態有些嚴重啊,我先派車把你接回來再說吧。”
張北行嗯了一聲:“好,我在這里等你。”
電話掛斷,張北行朝著滿眼擔憂的張盈盈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別繃著小臉啦,你哥現在好歹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放心吧,沒人能陷害得了我。”
“而且居然敢害我可愛的妹妹在吃飯時擔驚受怕,你哥我一定會讓那些人為真相付出血的代價……”
所謂特權就是一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啊……
尤其當你有,而別人沒有的時候。
張家的家風嚴謹,要不然也不至于,當同齡富二代都在玩車玩女人的時候,張北行還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玩電腦看漫畫。
其實只要張北行愿意,隨時隨地都可以享受張家門楣帶來的特權,也不必非得等到入伍之后的今天。
不過習慣這種東西根深蒂固,其實張北行對特權這種東西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執念。
如果不是今天黃昏那些狗雜碎對他使陰招兒的話,張北行并不喜歡這種被人特殊對待的感覺。
當軍區派人派車將他和張盈盈一起接上車帶走時,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甚至一些警員也都不禁頻頻側目,暗自腹誹不已。
世上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里,聰明人總是少數,張北行不會愚昧到主動去解釋什么,最主要的是他懶。
簡單和妹妹解釋了幾句之后,看到妹妹長舒一口氣的安心模樣,張北行便開始靠在汽車椅背上閉眼假寐,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揉著眉心,開始梳理這件事的前因后果。
之前,他還是有點兒太小瞧這個黃昏組織了。
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如果不能將這個隱患徹底鏟除,那明天后天也一樣無法避免。
幸虧今天蜘蛛感應警示及時,沒有讓張盈盈因自己受到傷害,否則張北行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疏忽大意。
接下來幾天,他得對這個所謂的黃昏組織好好上心調查一下了。
至于張根秀為什么會忽然被人殺死,而且還是以那樣殘忍的手段,目前張北行也沒有任何頭緒。
腦海中浮現今天發生的點點滴滴,時間過得飛快,很快汽車就載著兩人,風馳電掣駛進了軍區大門。
范天雷和陳善明,還有幾名軍區調查組的成員,已經在不遠處等候多時。
張北行透過車窗看到他們,緩緩將腦中那些散亂的思緒收攏回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得,還是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吧。
“幫我照顧一下她,麻煩你了。”
“客氣什么,都是一家人。”
車子停下,張北行囑托陳善明將妹妹暫時安頓好,這才大步朝著范天雷等人走去。
“張北行,這幾位是調查組的同志,是專門為你的事情來的。”
這幾人的身份張北行早有猜測,并不意外,雙方敬禮示意。
范天雷見場面有些嚴肅,不禁呵呵笑著開口。
“不要覺得心里不舒服,畢竟人命關天,而你又是第一嫌疑人,這都是常規程序。”
“不過咱們軍區的領導也不會蠢到聽風就是雨,關于黃昏公司的事情軍區領導們也都有所耳聞,他們也不相信你會隨便殺人,因為東南軍區從來沒培養過殺人犯。”
“如果那些混蛋以為這樣就可以輕易污蔑我們的一位優秀軍官,那他們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說著,范天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嘆然道:“但這次的事情確實棘手,因為大火,那家火鍋店里的監控線路都被燒毀了,沒辦法查到那尸體到底是誰搬進去的。”
張北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廢話,看了一眼那幾個調查組的人員后,直接開門見山。
“地上的監控可以隨便銷毀,但天上的衛星不會。給我一臺電腦,一個小時,我會找出兇手,自證清白。”
調查組人員看向范天雷,范天雷忙不迭地點頭。
幾個人合計了一下,覺得沒什么問題,便讓人拎了一臺專用筆記本電腦過來給張北行使用。
“你剛才說衛星?”范天雷問,“你打算做什么?”
張北行動作利落地翻開筆記本,迅速按下開機鍵,等待開機的時間里,他抬頭看向范天雷回答道。
“黃昏的手就算再長,也不可能真的伸到天上去,衛星這種東西是每個國家的重器,不是私人能夠控制擁有的。接下來,我可能要做一些稍稍不合規矩的事情。”
什么?
不合規矩?
該不會是違法亂紀吧。
范天雷擔心地囑咐道:“你可不要亂來啊。”
“放心。”張北行點頭示意他安心,“頭頂上又不止咱們國家自己的衛星。”
什么叫不止自己國家的衛星?
那不管是誰的衛星,都不是輕易能動的呀。
這話說得就好像天上的衛星像路邊大白菜一樣,隨便你拔似的。
不等范天雷再說什么,筆記本已經完成開機,張北行靈巧的雙手,立刻如蝴蝶一般在鍵盤上飛速翻飛起來。
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屏幕,噼里啪啦一陣敲擊聲。
圍觀的幾個人不禁狐疑地對視了一眼。
難不成他真的能控制衛星?
開玩笑的吧。
不光調查組來人不相信,其實范天雷也是抱著懷疑的態度。
他雖然知道張北行有一手高超的黑客技術,但要說能控制衛星還是太天方夜譚了。
畢竟不管哪個國家的衛星,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可以操縱的,那都是成百上千的電腦技術員共同構建的安全防護系統。
張北行也不廢話,直接選擇用行動證明一切。
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筆記本屏幕上一串串綠色字符飛快閃爍浮動,一個個充滿灰色代碼的黑色窗口不停地跳出來,看得人眼花繚亂。
操控衛星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便是張北行也必將耗費巨大心神。
但比起其他證明清白的方法,這種手段雖然麻煩了一點,但已經是張北行目前能想到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