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帶著人沖到陸葉的府里,說明來意,守門的人一臉疑惑。
“自明熙縣主請走了陸太醫后,沒人再來請陸太醫嗎?”趙楚再三詢問。
守門的人搖頭,“沒有來人。”
“確定?”
“官爺,是我家公子讓您來問的?小的何必撒謊?”守門的人很確定,“的確沒有人再來請我家公子。”
趙楚見守門人不像撒謊,只能猜測著難道是陸太醫猜錯了?既然如此,那批人是怎么那么正巧埋伏在他們換班時,又正巧是陸太醫出府的必經之路上?縣主府的那個女護衛不是說,縣主是臨時起意,突發狀況,才讓她帶著人去請的陸太醫嗎?
如今除了縣主,無人同一時段來請陸太醫,那問題到底出在了哪里?還是說,刺殺的人提前預料到了縣主府會出狀況?縣主肯定會去請陸太醫?
他百思不得其解,覺得還是先回去,看看京兆府來人后,怎么說。
他趕回事發現場,不止京兆府來了人,來的是少尹陸瓚,還有他的上峰,巡城司指揮使崔宴。
他來到崔宴面前,對他低聲說了聽從陸葉的話,前往陸太醫府詢問是否有人與明熙縣主前后腳去請陸太醫,但到了之后,詢問守門,再三說自明熙縣主之后,沒有人再去請陸太醫。
“這么說,按照這個方向查,是錯的?”崔宴思索,“不對,再查,也許請的人沒到陸府,便收到了明熙縣主派人出府請陸太醫的消息,對方加以利用了也說不準。查今夜是否有哪個府邸,有請陸太醫的動作,不放過任何推測的可能性。”
趙楚應是。
崔宴問京兆府少尹陸瓚,“陸少尹先我一步到來,可查出這批殺手的來歷了?”
“這批人早先應該在手臂的臂膀處,刻有特殊印記,但如今這些人的印記,都被統一的烙鐵燙傷給抹平了,看燙傷,應該就在這兩日。所以,我推測,這批人應該是被人豢養的死士,介于曾有明熙縣主通過腳底板印記,查出刺殺她的人出自柳仆射府,進而在京兆府門外,通過刺殺試探一事,讓柳鈞認下刺殺之罪。所以,幕后之人應該是怕有明熙縣主的前車之鑒在,從而刺殺敗露,故而在發布刺殺命令前,讓這些死士都除去了身上的印記,才造成如今這批死尸身上,只有統一的烙鐵燙傷烙印,而無印記符號。”
“真是未雨綢繆,可是,我方才聽說,陸太醫擅于用毒,毒暈了大批人,明熙縣主府的護衛銀雀,帶著人將那批三十多人的活口,都綁去縣主府,如今關進縣主府的地牢里審了。”崔宴道:“東陽王府的死士進了縣主府的死牢,都能被審問出來幕后主使,這批三十多人的活口,哪怕被除去印記,怕也得被撬開嘴。”
陸瓚道:“我正想去縣主府一趟,崔指揮使一起?”
崔宴點頭,“好,一起。”
二人商定,吩咐屬下繼續徹查今日刺殺案,二人一起前往縣主府。
二人到時,已過了戌時。
守門人見到京兆府和巡城司夜里來人,往里面報。
李安玉正叮囑虞花凌手上的傷不要沾水,聽人稟告京兆府少尹與巡城司指揮使來了,他對虞花凌說:“你先沐浴休息,他們應該是為了那批活口來,我去見他們。”
“行,交給你。”虞花凌沒意見。
碧青帶著人抬水進屋,伺候虞花凌沐浴。
李安玉出了房門,吩咐將人請進縣主府,直接帶去縣主府的地牢里。
木兮跟在他身后說:“公子,將他們直接請去縣主府的地牢?這不太好吧?那他們豈不是見識到了縣主府的地牢?若是被人截牢怎么辦?這不是該保密的嗎?”
“朝野上下,各大世家,哪座府邸不設私牢?”李安玉不在意,“如今這座私牢,也不過是暫且用著而已,讓他們見了也沒關系,待縣主府修繕好,自然會有新的地牢,屆時機關布置,一應俱全,如今有人截牢,都沒那么容易,將來更是,即便有人截牢,也讓他有進無出。”
“就跟公子用機關暗器,困住月涼一樣。”木兮懂了。
李安玉點頭,“嗯。”
二人來到地牢,銀雀正在里面審問這批活口,這處府邸的原有地牢足夠大,刑具堆滿,但刑架也就七八副,這批殺手都被綁著,昏迷著,仍在地上,將七八個人綁去刑架上,解了毒,正在上刑逼問。
但這批死士的嘴,是極其的硬。
銀雀依照虞花凌吩咐,派人悄悄去醉仙樓取刑具,刑具取回來,正要進行新一輪的審問,青狐知道這些刑具的審法,正讓銀雀出去。
銀雀走出地牢,便見李安玉來了,連忙見禮,“李少師。”
李安玉問:“審出來了嗎?”
“死士的嘴太硬,剛從醉仙樓取回刑具。”銀雀道:“青狐正在里面審。”
李安玉點頭,沒再往里走。
“里面污穢不堪,您還是回去休息吧!這里交給我與青狐就好。”銀雀眼看夜深了。
李安玉道:“不急,京兆府與巡城司來人了,我見見他們。”
銀雀也是一驚,“讓他們直接來地牢?”
“嗯。”
“若是他們看到那些刑具,可就暴露了。”銀雀心想,普通刑具也就罷了,但醉仙樓里的刑具,可都是極其特別的刑具,“那些刑具,若是被人傳出去,外人都知道縣主府是如何用刑的了,若是被人仿制,也不太好。”
“那些刑具,都是特制的,輕易仿制不來。”李安玉道:“況且,我讓他們來地牢,想要進去,自然要蒙上眼睛,否則就在外間聽個結果。放心,不會讓他們看到那些刑具。”
銀雀聞言放心了,“原來您考慮到了,是屬下多慮了。”
崔宴與陸瓚由管家李福,帶路請進了縣主府,直接帶來了地牢外。
看到李安玉,二人齊齊見禮,“李少師。”
李安玉點頭,“兩位來縣主府,是為了那批活口?如今府中人正在審問,兩位若是將人帶走不可能,但可以旁聽審問的過程。不過要蒙上眼睛,才能由人帶進去觀刑。待這批活口吐口了,嘴撬開了,可以解開蒙面,將人帶走。”
崔宴心想,蒙上眼睛,還怎么觀刑?審問完了解開蒙面給看,這是個什么流程?難道是不想讓他們觀看審問過程?
陸瓚那日在京兆府外,親眼見識到虞花凌如何試探柳鈞,拿捏柳源疏的,他對于李安玉開出的這個條件,沒意見,點頭,“下官沒意見,既然來了縣主府,一切聽憑李少師安排。”
很識時務。
崔宴輕咳一聲,“下官也沒意見。”
陸瓚都答應了,他不答應就沒法觀刑了,再說,這事兒若不配合,不積極破案,他興許就保不住如今的位子了。別說蒙著眼睛,就算不讓旁聽,他也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