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示意銀雀,將人用厚厚的黑巾蒙上眼睛,帶了進去。
他本人沒進去,則是去了不遠處的水榭等著。
木兮提著燈,放在涼亭內的桌子上,陪著李安玉坐在涼亭里,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公子,咱們要等多久啊?審一晚上,您豈不是也要等一晚上?您為何不干脆去睡?反正來的這倆人,都沒您官職大,交給福伯和銀雀姑娘接待就好了啊。”
“一個是清河崔氏的二公子崔宴,一個是步六陸氏的三公子陸瓚,不可過于怠慢。”李安玉道:“尤其縣主已經找太皇太后要了京兆府府尹一職,將來不管是盧家的哪個人擔此職,都要跟陸瓚打交道,他不可得罪。至于崔宴,他是崔灼兄長,崔宴此人,雖然才華本事尋常,靠家族遮陰,但他膝下有一子,就是驚了東陽王馬的崔臻。驚馬一事,本就是崔灼暗中幫縣主所為,至今東陽王府還以為是個意外,外人也如此覺得,可見此子年歲雖小,但已能夠做事得當。另外,據(jù)說他被送去少室山給崔灼養(yǎng)了三年,回京后,與崔家一眾小輩子弟極其不同,聰明伶俐至極,如今不在父母膝下,而是跟著崔灼住在一起。如此近親,崔灼即便看到崔臻的面子上,也不會不管崔宴,所以,他只要不犯大錯,縣主看在這一點上,不會動他,縣主府也該以禮相待。”
木兮懂了,托著下巴,“所以,公子,您是為了縣主啊。”
“自然,我是縣主的未婚夫,縣主交給我打理府中一切,我理當為她處理這些。”李安玉道:“若是困,你去睡。”
木兮一個激靈,“公子,我不困。”
他真是出息了,以前陪著公子一日里休息不了三個時辰,卻不敢懈怠,李家重規(guī)矩,公子也重規(guī)矩,重講究,細微之處,他都伺候得事無巨細。如今可好,他才來京多久,白天里,公子上朝,不需要他陪著,晚上公子回來,他就跟前伺候伺候,跑跑腿,竟然就鬧困了,想去睡覺,這怎么行?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疼的斯哈一聲,鄭重說:“公子,您現(xiàn)在的脾性,真是變的太好了哎,再這么下去,奴才都無用武之地了。您務必還像以前一樣,嚴格要求奴才,否則奴才真怕哪一天,您嫌棄不要我了,我得哭死。”
李安玉瞥他一眼,“行,那明日你去找琴書領罰,她罰你幾次,你的規(guī)矩便會重新拾起來了。”
木兮點頭,“嗯,明兒我就去找琴書姐姐。”
他作為公子身邊的隨身小廝書童,如今公子入宮不跟著,再規(guī)矩懈怠頹廢,他的未來豈不是要完?堅決不行,他得重新上進起來。
等了大約大半個時辰,地牢的門重新打開,崔宴與陸瓚有些腿軟地從地牢里走出來。盡管二人盡力維持表面的平靜,但李安玉一眼便能看出來,這二人好像受的沖擊不小。
青狐將簽字畫押的證詞交給銀雀,銀雀借著罩燈匆匆翻看后,拿著證詞,拎著崔宴與陸瓚去水榭涼亭見李安玉。
“兩位大人辛苦了,這么快就審完了?”李安玉示意二人坐。
木兮連忙拿起茶壺,給二人各自倒了一盞茶水,“兩位大人請坐。”
崔宴與陸瓚坐下,總算覺得自己虛軟的腿穩(wěn)當了些,道謝,“多謝李少師。”
銀雀將證詞交給李安玉,站在了他身后。
李安玉借著燈光,翻看證詞,“竟然是風雨閣的殺手?如今的風雨閣,已經這么完蛋了嗎?出動了五十人,死了一小半,被抓了一大半。他們殺陸太醫(yī),是為了讓他不能來縣主府,給月涼解毒?”
銀雀點頭。
“風雨閣為何要殺月涼?沒盤問?”李安玉翻著證詞問。
“還有一半證詞,青狐正在讓人整理,馬上就拿過來。”銀雀道:“屬下沒旁聽,不知緣由。”
陸瓚道:“這個我知道,我們聽到了,說是風雨閣早在半年前發(fā)生了驚變,老閣主與少閣主不知什么原因決裂了。風雨閣經歷了一場對殺,老閣主死了,少閣主重振風雨閣。發(fā)布的第一樁任務,就是派了一批人來京暗中潛伏。昨日晚上,這批人收到命令,埋伏刺殺新上任的太醫(yī)陸葉。只不過他們沒想到,陸太醫(yī)的金針和用毒實在太過厲害,再加上縣主府的精衛(wèi)相互,陸太醫(yī)毫發(fā)無傷,而他們這些人悉數(shù)折了。”
“風雨閣是江湖上響當當?shù)臍⑹珠T派,就算老閣主死了,少閣主重振風雨閣,五十人的殺手隊伍,也不該是這么沒有殺傷力。”李安玉還是懷疑,因為第一殺手月涼,在他身邊兩年,他最清楚風雨閣是如何將他培養(yǎng)成第一殺手的,月涼的武功,比范陽盧氏盧公送來的精衛(wèi)銀雀武功都要高上一籌,風雨閣的其余殺手,都是從地下斗獸場廝殺出來的,哪怕不是數(shù)一數(shù)二,即便是普通殺手,也不該這么菜,被人輕而易舉滅了才是。
“這些人里,只有一名叫靈七的左護法武功高絕外,其余人都是普通殺手,陸太醫(yī)擅金針和用毒,尤其他出手的毒,被人吸入,頃刻倒地,據(jù)說當時場景是,縣主府的護衛(wèi)都跟著一起倒地昏迷了。所以,只能說,風雨閣的殺手來的人再多,再厲害,也不及陸太醫(yī)金針和用毒厲害。”崔宴接過話,看向銀雀,“銀雀姑娘當時也在,你應該最清楚當時情景,若是換一個人,怕是今日都難逃毫發(fā)無傷,更別說讓這些人中毒倒地就擒了。”
銀雀對李安玉點頭,“李少師,是這樣的,當時這批人出現(xiàn)時,殺意洶涌,我只帶了二十人去請陸太醫(yī),對方數(shù)量是我方一倍還多,我與對方的人交手了,武功皆不低。若非陸太醫(yī)擅金針和用毒,今日我等絕不會毫發(fā)無傷。”
這時,青狐拿著整理好的剩下一半證詞,送了過來,遞給李安玉。
李安玉低頭翻看,片刻后,道:“這部分證詞說,風雨閣要殺月涼,是少閣主風焰下的命令,這個靈七說,老閣主有意將風雨閣傳給風喜雨。這便是老閣主死后,少閣主要殺月涼的目的。”
他翻著證詞,看過后,遞回給銀雀,“拓印兩份,交給兩位大人帶走,這一份留給縣主明日翻閱。”
銀雀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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