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鳥飛進教堂，啪～啪啪啪，它很快迷失在彩色的窗戶上。

    “可憐的鳥啊?！蔽艺f。

    “老大，走吧?！绷_二喜說，“這里沒什么好玩的?！?br />
    “我要去學跳舞了?！蔽艺f。

    “我也要學?！绷_二喜說。

    “沒意思?！卑肿诱f。

    “二喜你跟我去。”我說。

    “我也去?！卑肿诱f，“我不學，我看你們學，生活太他媽的無聊了?！?br />
    “信耶穌基督吧，人要有信仰?！睔W婭蕾說。

    “我信仰錢，money?。ń疱X）。”包胖子說。

    歐婭蕾冷冷地看了包胖子一眼，然后轉身走了。

    走到教堂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鳥還在教堂里啪啪啪～啪！

    舞廳門口正挖溝，埋白色的和紅色的管子，還有綠色的管子，像這個城市快要奄奄一息了。。

    天天挖路，這個城是千瘡百孔，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老爺們，總喜歡埋點什么。為什么不埋點炸藥呢？

    上樓時，就聽到鏗鏘的音樂砸得樓梯嗡嗡響。

    拉開門簾進去，劉娜在教一對少男少女跳舞。窗簾下，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女人一頭棕紅色長發，神情安靜祥和，像一匹溫順的母馬。

    我們坐在舞池旁邊的椅子上，我不由看了一眼那匹母馬。

    劉娜走到吧臺家里，關掉了音樂，我以為她會趕我們出去，她回來沒有搭理我，直接走向跳舞那一對。

    “能不能挺起你的腰？”劉娜沖男孩說道?！斑@是西班牙斗牛舞，是斗牛啊，不是斗蛐蛐?！?br />
    “我一聽這曲子，就知道這是西班牙斗牛?！卑肿诱f。

    “我早就聽出來了?！绷_二喜說。

    “你？拉倒吧?！卑肿诱f。

    “還有你，陳依婷，你一點感覺都沒有?！眲⒛日f。

    “我是沒有感覺?！迸⒄f道，“他都沒跳在音樂上?！?br />
    劉娜一臉郁悶，看了看男孩，又朝我們這邊看了看。

    “這女孩，漂，漂亮啊?！绷_大喜說?！坝衅ü桑行??！?br />
    “她舞伴和她比，就是白雪公主身邊的小矮人?！卑肿诱f。

    “那男的個子不，不矮。”羅大喜說。

    “我是說那男孩長得像小矮人。”包胖子說。

    “不像?！绷_大喜說。

    “我是說長得丑，你媽的?！卑肿诱f，“就你這智商，別接我的話。”

    劉娜站起來，“再來，這次不放音樂，我要看到氣勢，氣勢懂嗎？斗牛士的氣勢，他挑戰的是一頭公牛，不是奶牛，開始！”

    男孩兩手叉腰，雙腳并步，然后踏步，雙手上舉。

    “不行，這氣勢不行?！蔽艺f。

    “是啊，這孩子要去斗牛，能被牛嚇死。”包胖子說。

    “眼神就不對?！蔽艺f。

    “什么眼神不對？”包胖子說。

    “要帶著挑逗的眼神?！蔽艺f。

    “挑逗牛嗎？”羅二喜說。

    “不挑逗牛，難道要挑逗你？”我說。

    男孩又跳了幾步。

    劉娜嘆了一口氣，“你這不是西班牙斗牛士，就是個茄子?！?br />
    劉娜說完，我們笑了。

    “你們笑什么？”男孩沖我們嚷嚷。

    “脾氣還挺大的?！蔽艺f。

    “劉向東，你過來。”劉娜沖我喊道。

    “有事？”我說。

    “過來。”劉娜沖我吼道。

    我走過去，撓了撓后腦勺，“我沒說什么。”

    “你有沒有看過西班牙斗牛？”劉娜問。

    “當然看過了，跟牛打架唄，拿著刺刀捅進牛脊梁骨里，一會就斃命了?！蔽艺f。

    “好，如果你是斗牛士，一手拿著紅布，一手拿著刺刀。”劉娜說道，“現在，一頭牛朝你奔來，你會害怕嗎？你會腰彎得像個茄子嗎？”

    “當然不會了。”我說?！拔視⒖坦蛟诘厣希膳铝?，趴在地上也說不定。”

    我說完陳依婷捂著嘴笑了。

    我接著說道，“我會把刺刀紅布什么的，丟給牛，挖個溝，先把自己埋了。”

    “劉向東，你就給我瞎扯，你現在給我站好了，你做剛才這男孩做的舞步?！眲⒛日f。

    “是叉腰踏步嗎？”我問。

    “對，你跳給他看?！眲⒛日f?！耙梨?，你側身站在向東對面?！?br />
    “好吧，這簡單?！蔽艺f著雙手叉腰。

    “踏步。”劉娜說?！芭砹?，看著牛，踏步后，舉起雙手?！?br />
    我挺起胸，看著陳依婷。

    陳依婷沖我不停眨著眼。

    “停！劉向東，你這什么眼神？”劉娜問。

    “挑逗的眼神啊?！蔽艺f。

    “你挑逗誰啊？”劉娜問。

    “她呀，你不是說牛來了嗎？”我說。

    “依婷是牛？”劉娜說。“依婷不是牛，她是你手里的紅布?！?br />
    “她是紅布？牛呢？”我問?！芭Ｔ谀牧?？”

    “這是西班牙斗牛舞，沒有牛的?！眲⒛日f。

    “這不科學啊，沒有牛，還叫什么斗牛舞，你是不是搞錯了？”劉娜說。

    “沒錯，我是舞蹈老師，我跳這么多年舞了，我不知道？”劉娜說，“那你說，跳霹靂舞，得給你弄個閃電劈來劈去？牛無處不在，牛在你的心中?！?br />
    “你這么說，我就明白了?！蔽艺f。“不過，我這眼神給誰看？我覺得斗牛士的眼神才是最吸引人的?！?br />
    “你說得沒錯，但那眼神絕不是輕浮的挑逗?！眲⒛日f，“那眼神，是淡定，是勇氣，是決心，是對生死的從容?！?br />
    “對生死的從容？我可找不到這感覺。”我說。

    “好，休息一下吧?！眲⒛日f?！安贿^，你跳得不錯，你還是讓我看到了斗牛士的樣子，你等一下，我去找依婷的媽媽問問?！?br />
    我坐下，看了一眼包胖子。

    “老大，老師說得沒錯，舞伴只是紅布，不是瘋牛。”包胖子說。

    “那刺刀呢？”我問。

    “這是舞蹈啊。”包胖子說，“難道你要去跳舞比賽，還要帶把刀？”

    劉娜走依婷母親跟前，沖她說著什么，過了一會，那匹母馬讓男孩走了。

    似乎她們在談論我。

    “老大，你機會來了，看樣子這美少女的媽看上你了，估計會讓你做她女兒的舞伴?！卑肿诱f。

    “我他媽的有舞伴了。”我說。

    “誰??？寧小楠？”包胖子說。“寧小楠她有舞伴了?！?br />
    “她那舞伴是臨時的?！蔽艺f。

    劉娜走過來，“向東，這舞你來跳吧?！?br />
    “我可不要當這女孩舞伴。”我說。

    “不是當舞伴，你臨時湊個數，算給我幫個忙，這女孩學校舉辦舞蹈節，你和她一起上臺表演，我來負責教你們?！眲⒛日f，“就只跳這一個舞，只有一周時間了，我們要抓緊了。。”

    “有什么好處嗎？”我問?！澳悄泻⒕瓦@么被你們攆走了？”

    “那男孩是依婷的表哥，你也看到了，他一點舞蹈天賦都沒有?！眲⒛日f，“至于你說有什么好處，你開個價吧，你可以多要點?！?br />
    “600塊，最低400?！蔽艺f。“這錢我和你對半分?！?br />
    “我真是高估你了。”劉娜說。“依婷她媽說，如果你愿意答應臨時做依婷舞伴，她出五千塊。”

    “五千??？”

    “對，但一定要跳好才行。”劉娜說。

    “沒問題。”我說。

    “這個星期你每天下午都要來，你要給我保證這個時間段，晚上不會耽誤你砍人，坑蒙拐騙的。”劉娜說。

    “我砍人？還坑蒙拐騙？我沒這個愛好，你聽誰說的？”我說。

    “行了，你在鳥圍村都出名了，誰不知道你劉向東的大名?！眲⒛日f?！昂昧?，現在我來教你跳西班牙斗牛舞的男步，然后你們再合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