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源海深處,混沌氣流稀薄。
李牧盤坐七樹之間,周身灰蒙道光黯淡如殘燭,閉目內視,混沌道軀之內,經脈干涸龜裂,竅穴塌陷,道基之上裂紋密布,如蛛網蔓延,深可見底。
混沌本源,十不存一。
李牧睜眼,眸中混沌星漩黯淡,暗暗焦急:“此戰暫告一段落,日后他們恢復,必會重卷而來!可是,如今情況…!”
李牧眉頭緊鎖,情況比他預想的要艱難,混沌本源消耗過巨,損傷了原本根基。
混沌意志散開,籠罩整片浩土,萬祖之林,六萬祖樹凋零過半,樹干焦黑,枝葉落盡。源脈靈網枯萎七成,根須干枯,流轉滯澀,源髓層稀薄。
李牧眸光沉凝。
混沌意志掃過浩土邊界,那里,尸骸漂浮成海,紫霄道兵殘骸、冷幽道兵碎尸,層層疊疊,鋪天蓋地。殘存的本源道韻仍未散盡,紫芒幽光閃爍,游離于虛空。
李牧眸光微微一凝,混沌意志覆上一具紫霄道祖尸骸,尸骸之內,道則碎片沉浮,本源精華殘留,混沌意志觸及剎那,駁雜怨念如潮涌來,紫焰灼燒,死氣腐蝕,李牧收回意志,若有所思。
李牧喃喃自語道:“吞噬異化,或可納為己用。”
混沌大道,包容萬有,詭族之法,吞噬同化。二者合一,可煉尸骸為資糧。
李牧眸光漸亮,放開神念,傳念星衍道臺的二祖。“古兮,浩天,爾等過來一趟!”
不多時,古兮,浩天二祖踏空而至,躬身聽命。
李牧指向界外,示意道:“收拾戰場,將域外戰場的所有尸骸,葬入浩土。”
古兮道祖一怔:“道主,那是紫霄、冷幽兩域道兵尸骸,數以千萬計,那么多尸骸葬入浩土,怨念匯聚,恐污源脈,……”
李牧擺手打斷,示意道:“本座自有計較,照做便是!”
古兮,浩天二祖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遁向界外戰場。
李牧立于七樹之間,眸光掃過虛空。
千萬尸骸,千萬道則碎片,千萬本源精華。若能煉化,反哺浩土,萬祖之林可復,源脈靈網可續。
混沌大道,包容萬有,詭族之法,吞噬同化。
二者合一,或可一試。
李牧心神沉入混沌寶府,掏出那枚詭族晶核。
詭族晶核劇顫,詭白光芒暴漲,扭曲虛影掙扎扭動,囈語如潮涌來,混沌意志層層包裹,滲入晶核深處,嘗試吞噬詭化之法。
時間流逝。
百日之后,李牧睜眼醒來,眸光深邃,內里混沌星漩流轉,隱約可見詭白光芒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
李牧喃喃,雙手掐訣。
混沌道元涌出,在掌心凝成一道灰蒙陣紋。陣紋流轉,內里隱約可見扭曲紋路,與詭族道韻相似,卻以混沌大道為基。
李牧雙手掐訣,陣紋飛出,落于七樹之間。
陣紋落地,灰蒙光芒暴漲,瞬息擴張萬里,籠罩整片源海,陣紋流轉,內里扭曲紋路蜿蜒如蛇,詭化之力涌出,李牧盤坐陣心,閉目推演。
七日之后,古兮、浩天二祖踏空而回。
“道主,界外戰場已清理完畢。”古兮道祖躬身,示意道:“千萬尸骸,盡數葬入了浩土西極之地。”
“做的不錯!”李牧看向古兮、浩天二祖示意道“接下來,本座需閉關一段時日,看好浩土,任何異常動靜,不要理會。”
古兮道祖一怔:“道主,若有外敵來犯?”
李牧擺手:“紫極、幽煞重創,短時期內肯定無力再犯,若是來犯,我自會處理,你們守好浩土,若發生異象也無需理會!”
古兮道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恭敬應命道:“明白!”
浩天道祖連忙拱手應命:“道主放心,我二人定守好浩土。”
李牧微微點頭,身形一閃,遁入萬道源海深處。
七棵先天祖樹屹立之地,李牧盤坐虛空,雙手掐訣,混沌意志散開,瞬息籠罩整片浩土,滲入西極之地。
西極之地,千萬尸骸堆積如山。紫霄道兵殘骸、冷幽道兵碎尸,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尸骸之上,紫芒幽光閃爍,怨念翻涌如潮。
李牧雙手印訣連變,混沌意志化作億萬灰蒙絲絳,自源海深處探出,如虬龍扎入虛空,瞬息蔓延至西極之地。灰蒙絲絳觸及尸骸,纏繞而上,扎入尸骸深處。
詭族之法,吞噬同化。
尸骸劇顫。
紫芒幽光炸裂,怨念翻涌如沸,尸骸之內,道則碎片沉浮,本源精華涌動,順著灰蒙絲絳瘋狂涌出,朝萬道源海匯聚而去。
千萬道則碎片,千萬本源精華,如長河倒卷,橫貫虛空。
李牧雙手印訣再變,混沌道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灰蒙陣紋,陣紋流轉,內里扭曲紋路蜿蜒如蛇,詭化之力涌出,罩住那道本源長河。
本源長河涌入陣紋,紫芒幽光炸裂,怨念尖嘯,陣紋之內扭曲紋路遍布,詭化之力層層包裹,煉化怨念,提純本源。
不夠多,一道精純本源自陣紋涌出,乳白光華瑩潤,融入混沌浩土源脈之中。
“此法有效!”
李牧精神一震,雙手印訣再變。
灰蒙絲絳暴漲十倍,加持詭化之力,瘋狂詭化尸骸本源,千萬尸骸齊顫,紫芒,幽光如潮涌出,順著絲絳被詭化,而后涌向源海,陣紋全力運轉,詭化之力翻涌如沸,煉化怨念,轉化為混沌本源。
一日。
百日。
一年。
西極之地,尸骸以肉眼可見速度干癟,紫芒幽光黯淡,怨念消散,道則碎片崩碎,化作虛無。
然,詭異之像驟起。
萬道源海深處,詭白光芒沖天而起,光芒之中,扭曲虛影顯化,時而是無數手臂糾纏的球,時而是倒著生長的樹,時而是不斷重復死去瞬間的尸堆。虛影張口尖嘯,囈語如潮涌出。
“疼,好疼……”
“掛起來,掛起來就不疼了……”
“變成我們……,變成我們……”
囈語震徹源海,七棵先天祖樹齊顫,金烏虛影振翅尖嘯,青龍盤踞長吟,玄武昂首咆哮……七靈齊鳴,道光交織成海,壓向那道扭曲虛影。
扭曲虛影掙扎扭動,詭白光芒暴漲。
整片浩土震顫。
萬祖之林,三萬殘存祖樹齊震,枝葉間道光明滅不定,一株株祖樹樹干之上,詭異紋路浮現,扭曲蜿蜒,如蛇爬行。
眾合道之祖個個面色大變。
東域雷池,雷衍道祖霍然起身,紫電竄動,盯著身前雷祖樹,樹干之上,詭異紋路蔓延,扭曲如蛇,雷祖樹劇顫,枝葉間雷光紊亂。
“為什么,為什么會有詭紋出現!!”
南域火獄,鐵頭怒吼一聲,離火祖樹虛影暴漲,樹干之上詭異紋路蔓延,白焰跳躍,與詭異紋路激烈廝殺。
北域冰原,雪兒盤坐靈池畔,眉心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垂落,罩住池中小源,冰藍祖樹樹干之上,詭異紋路浮現,月華紊亂,月晶崩碎。
中央戊土,青玉參王根須蔓延,戊土祖樹樹干之上詭異紋路蜿蜒,土黃道光黯淡。
金猿祖域,小金縱身躍起,赤金戰氣沖霄,一拳砸向赤金祖樹樹干;拳芒裂空,砸碎一片詭異紋路,然,紋路瞬息重聚,再蔓延而上。
“詭樹,去死!”小金怒吼,赤金戰拳連轟。
……
星衍道臺。
測源陣光幕驟然大亮,光幕之上,詭白光芒沖天,扭曲虛影顯化。光幕邊緣,無數詭異紋路蔓延,如蛛網覆蓋整片浩土。
古兮道祖面色大變:“道主!”
浩天道祖掐指急算,星眸熾亮,驚詫道:“道主以詭族之法詭化尸骸,提煉本源!這,這也太大膽了!”
古兮道祖急聲道:“詭化異像波及整片浩土,祖樹染詭,道兵慌亂,這如何是好!”
浩天道祖沉聲道:“道主有言,任何異常動靜,不要理會,道主敢這么做,自有把握!”
古兮道祖微微一怔:“可!”
浩天道祖提醒道:“道主自有計較,你我只需主持秩序,安撫眾祖即可,這一切應該都在道主的掌控之中,否則也不會特意叮囑我等!”
聞言,古兮道祖也覺得有理,不由松了口氣,歸藏印掐于指間,清輝灑落,罩住星衍道臺。
浩天道祖一步踏出,立于道臺上空,星輝流轉,傳念諸域。
“諸域道祖聽令。”浩天道祖沉聲道:“此乃道主閉關所致,各歸其位,安撫部眾,不得慌亂。”
傳念落下,雷衍道祖眸光一閃,紫電竄動,盤坐雷祖樹下,紫光罩住雷祖樹,壓制詭異紋路。
雪兒眉心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垂落如瀑,罩住冰藍祖樹,月華沖刷詭異紋路。
青玉參王根須蔓延,戊土道光沖霄,壓制詭異紋路。
……
諸域道祖齊出手,各色道光交織成海,壓制詭異紋路,然,詭異紋路源源不絕,自源海深處涌出,蔓延整片浩土。
祖樹樹干之上,紋路蜿蜒如蛇,道兵道軀之上,詭異紋路浮現,扭曲蠕動。
萬祖之林,道兵慌亂,尖叫四起。
“什么東西!”
“我身上長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疼……好疼……”
……
星衍道臺,古兮道祖清輝灑落,罩住一片慌亂道兵,清輝所過,詭異紋路黯淡,道兵鎮定下來。
浩天道祖星輝流轉,傳念諸域:“不得慌亂,各歸其位。”
時間流逝。
百日之后,詭白光芒漸黯,扭曲虛影消散,詭異紋路停止蔓延,漸漸黯淡,隱入祖樹樹干、道兵道軀深處。
萬道源海深處,李牧盤坐七樹之間,周身灰蒙道光流轉,身前陣紋之中,源自浩土本源的反饋,源源不絕涌入其混沌道軀。
李牧睜眼醒來,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內里詭白光芒一閃而逝,混沌道軀之內,經脈續接七成,竅穴重開五成,道基裂紋愈合三成。
混沌浩土本源,恢復了五成有余。
李牧抬眸,混沌意志散開,籠罩整片浩土。
萬祖之林,三萬殘存祖樹樹干之上,詭異紋路隱現,若隱若現。道兵道軀之上,詭異紋路同樣隱現,沉入血肉深處。
李牧眉頭微蹙,當即召集二祖。
不多時。古兮、浩天二祖踏空而至,落于李牧的身前。
古兮道祖急忙匯報道:“道主,詭化異像遍布,引發浩土驚變,祖樹染詭,道兵慌亂。幸得浩天道友主持秩序,安撫眾祖,未生大亂。”
浩天道祖看著李牧,關心地問:“道主,詭異紋路隱入祖樹、道兵體內,日后可會有礙?”
李牧沉微微一笑,安撫道:“無妨。詭化之法,吞噬同化。紋路入體,便是同化之始,待本座徹底煉化詭源,轉化為混沌本源,屆時,祖樹、道兵的詭化之力加持自會消散。”
古兮、浩天二祖對視一眼,齊齊松了口氣。
李牧擺手:“你二人繼續看好浩土,本座還需閉關一段時日,徹底煉化詭源。”
聞言,二人躬身退去。
目送二人,李牧繼續投入詭源的煉化,周身灰蒙道光流轉,身前陣紋大亮,內里扭曲紋路瘋狂蜿蜒,詭化之力如沸水翻騰,千萬尸骸本源順著灰蒙絲絳涌來,源源不絕灌入陣紋。
詭白光芒越來越盛。
扭曲虛影再次顯化,無數手臂糾纏,無數頭顱堆疊,無數尸骸尖嘯,虛影張口,囈語如潮。
各種各樣的囈語震徹源海,七棵先天祖樹齊顫,金烏振翅尖嘯,青龍盤踞長吟,玄武昂首咆哮,麒麟踏云怒吼,白虎仰天長嘯,風后拂袖長吟,七靈齊鳴,七色道光交織成海,壓向那道扭曲虛影。
扭曲虛影掙扎扭動,詭白光芒暴漲,與七色道光激烈廝殺。
李牧眸光一凝,雙手印訣連變。
混沌道元如潮涌出,灌入陣紋,灰蒙道光暴漲,與七色道光匯合,狠狠壓向扭曲虛影。
扭曲虛影尖嘯,詭白光芒炸裂,寸寸崩碎。
崩碎的詭白光芒化作無數光點,飄散虛空,李牧張口一吸,億萬光點如長河倒卷,盡數沒入口中。
七棵先天祖樹齊震,七色道光順著根須涌入李牧體內。七色光華所過,扭曲紋路寸寸崩碎,化作精純本源,融入混沌道元。
經脈續接,竅穴重開,道基穩固。
李牧氣息節節攀升,混沌本源,隨之徐徐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