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手電筒的光束在廠房里慢慢移動,廠房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鐵門。
鐵門旁邊,堆著幾個破舊的不銹鋼籠子。
籠子已經變形,銹跡斑斑,但還能看出原本的樣子,半人高,方方正正。
其中一個籠子的門上,掛著一塊銘牌。
林遠用手電筒照了照。
“編號:”
“金陵市衛生防疫站”
“狂犬病監測項目”
所有人心不由一震。
029。
037是湖里那只。
029在這里。
難不成水獺是從這里跑出去的?
趙隊抬起頭看向周圍。
果不其然,四周還有著類似的籠子。
大大小小,十幾個。
有的完好,有的已經變形。
但有一個共同點:籠門都是開著的。
趙隊走過來,一個一個看過去。
030、031、032、033、034、035、036...
最后一個籠子,編號037。
空的。
“這里不是肉聯廠嗎?怎么會防疫站的標識?”民警疑惑的開口道。
趙隊皺了皺眉:“查,查查肉聯廠,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明白!”民警立即打電話給局里幫忙調查肉聯廠相關資料,尤其是防疫站相關信息。
很快就有了結果。
“趙隊,局里查到了。肉聯廠當初確實跟防疫站有個合作項目,項目名稱叫野生動物疫病監測,養了七十多只實驗動物,包括水獺、鼬獾、狐。”
趙隊點點頭:“繼續。”
“項目在十年前因為肉聯廠倒閉就終止了,報告上說所有實驗動物都做了無害化處理。”
“這不對吧?”趙隊看著籠子狐疑道:“你確定都處理了?那那只水獺是怎么出現的?”
“這...我也不清楚。”
“你讓局里打電話給當初肉聯廠的相關負責人回訪一下,告訴他們事情嚴重性,一定要套出實情。”
“好!”
等待總是漫長的。
期間眾人在肉聯廠漫無目的的閑逛著。
時不時的就會遇到成群結隊的流浪狗和單獨的流浪貓。
二十分鐘后,民警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掛了電話,快步走過來。
“趙隊,局里聯系上當年肉聯廠的負責人了。”
“怎么說?”
“那人叫王志遠,是最后一任廠長,現在七十多了,住在老城區。”民警頓了頓:“他說,當年防疫站那個項目結束后,確實有一批動物沒有處理。”
“為什么?”
“因為廠子倒閉了。”民警苦笑:“肉聯廠破產清算,廠里亂成一鍋粥,防疫站的人來的時候,負責看管地下室的人已經走了。他們留了張條子,讓廠里自行處理。”
“然后呢?”
“然后廠長當時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管,就隨意找了個人去處理。結果...那個人陰差陽錯得了大病死了,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這事廠長也是過了好久才知道的,那時候心想廠都倒閉了很久了,就算出事也早就出事了,所以便沒在當回事。”
廠房里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是這樣的。
僅僅是一場疏忽,也可以理解為相關人員的不負責。
明明知道是攜帶狂犬病毒的動物,如果不進行轉移,就必須要處理掉。
可防疫站的人來了一趟就懶的跑第二趟。
而工廠這邊也正好出了岔子。
眼下還有個頭疼的問題擺在眼前。
當初沒被處理的動物有多少只?
十年過去了。
可能很多都已經死去。
但絕對還有沒死的,就比如之前的水獺。
這些動物,一直躲在廢棄的工廠,不被人發現。
如果僅僅是一只野生動物也就算了。
可它們都是攜帶狂犬病毒的啊!!
鬼知道什么時候發作。
萬一咬了人,后果不堪設想。
就算沒咬到人,哪怕是咬到小動物,動物再咬人,后果也一樣嚴重。
外面那么多流浪狗,這要是傳播起來,得有多恐怖?
眾人越想越心驚,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這時,一位負責檢查的民警發出驚呼聲:“趙隊,你快來這邊,有個地下室。”
聞言,趙隊連忙帶人趕了過去。
只見民警指著一個入口。
一條向下的樓梯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樓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趙隊簡單的觀察了下便打開探照燈,帶頭走了下去,所有人緊隨其后。
每走一步,腥臭味就濃烈一分。
樓梯底部是一扇鐵門,半開著。
推開門,頭燈的光束掃進去。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兩三百平米。
地面上,到處都是干涸的糞便,層層疊疊,已經結成硬殼。
墻角堆著更多的籠子,有些已經銹穿,有些還勉強保持著形狀。
墻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爪痕。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那些管道口。
地下室的四面墻上,有好幾個黑黢黢的洞口。
直徑半米左右。
和學校人工湖旁邊的一模一樣。
趙隊走過去,用手電筒照向其中一個管道口。
管道內壁,全是爪印。
新鮮的、陳舊的,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趙隊深吸一口氣,把光束對準另一個管道口。
同樣密密麻麻的爪印。
第三個。
第四個。
每一個管道口,都是同樣的情況。
“這些管道通向哪里?”
沒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就在那張圖紙上。
通向學校人工湖。
通向老城區下水道。
通向自來水廠上游。
“趙隊。”民警的臉色有點難看:“這些爪印好像是新鮮的。”
趙隊沒說話,蹲下來,用手電筒照向地面。
糞便層層疊疊,但最上面的一層,還沒有完全干涸。
這說明什么?
說明最近還有動物從這里進出。
說明它們從來沒有離開過。
說明十年里,它們一直在這地下生活、繁衍、活動,而地面上的人一無所知。
趙隊站起身,看向管道口。
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張張張開的嘴。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某個管道口傳來。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
聲音很輕,像是爪子摩擦管壁的聲音。
從第三個管道口傳出來的。
趙隊舉起手電筒,照向管道。